犯罪、教唆,以及金钱异化对人心的影响、对公序良俗的改变,已经让这种现象到了朝廷不得不干预的地步。
「臣老了,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局面了吗?」戚继光的神情有些暗淡,他打得了倭寇、
平得了鞑子,能在皇帝的支持下,把倭国两百年国运彻底打空,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
「也不怕戚帅笑话,朕能朕意已决。一意孤行,不过是靠着军兵们的忠心耿耿,朕以为有必要去做,凡是涉及退役军兵之事,移交镇抚司裁定。」朱翊钧陈述了自己这麽做的理由。
理由再简单不过了,他是个封建头子,他是个皇帝,他所倚仗的不过是京营十万兵、
武勋,强行摁着这些势豪乡绅不敢作乱,他的很多行为都是对伟人的拙劣模仿,但他从头到尾都没忘记自己是个君王。
比如,他最近一直推行和武勋联姻之事,就是为了巩固军权,在後戚继光时代里,保证军事力量仍然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
君王?没有军力,那就是个盖章的萝卜罢了。
戚继光斟酌了一番说道:「那退役军兵,就还得是军籍,而非民籍,这万历十五年的军改,恐怕就算是废了大半。」
戚继光有些挠头,大明戎政在万历维新中,经历了三次大的变迁,第一次是京营水师组建;第二次是对边方进行冗员清汰,就是部分逃所军籍转为民籍,也开启了大明军兵退役转业地方的序幕;
第三次就是乙未军制,边营海防营的建立,并且以边营海防营为阵地,推行边方的丁亥学制。
大明戎政改革维新,也是一步步走,紮紮实实的走了二十八年。
「万文恭万士和在的时候,跟朕说,这国事有的时候就是翻烧饼,翻来覆去烤至两面金黄。」朱翊钧想起了万士和,这个家夥最开始是个不学无术、不读史书的贱儒来,後来,他是文恭公了,大明礼法自他开始,就不是不便之物了。
「文恭公所言甚有道理。」戚继光也是第一次听说,露出了个笑容,万士和说的非常形象,事实的确如此,矛盾相继,螺旋向前。
戚继光发现陛下有个相当好的品质,那就是在政策调整中的灵活,自己错了就立刻纠偏,当初是好的,现在是坏的,也会立刻改变,而不是如同老腐朽那样,抱着一个政令不撒手。
朝代没有千秋万代,人也没有长生不老。
「还有一事。」朱翊钧问道:「京营里唱戏已经唱了十天了,军兵们反应如何?」
「陛下,军兵们自然会奉行圣旨。」戚继光想了想说道:「但臣以为这事儿,办起来,不会简单。」
「当然,朕从没有丢失过勇气。」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道。
从军营出发、从乡野出发、从匠人出发,就是姚光启的另外一条路线,这条路,再难,哪怕是磕磕绊绊,他也要走下去,他不能给後人留下一个被金钱所击败的大明。
皇帝的三条朱批下达了内阁,长安侯四月回江户川,镇抚司受理、过问并从刑部提档询问诉讼,以及皇帝陛下的最高指示,打赢反对金钱异化的战争。
万历二十八年的腊月三十,朱翊钧在通和宫接见了大臣贺岁,新年如期而至。
万历二十九年正月初五日,在朝廷休沐结束前一天,太子来到了通和宫,他拿着手里的奏疏,仔细地盘算着去年一年的得失。
「大哥,这朝廷说是二十五日休沐,正月初六开衙,我怎麽瞅着,这些大臣们,一天都没歇着呢?」朱常鸿低声问道。
「父亲就大年初一休了一天,父亲不休息,他们谁敢休息?」朱常治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居正给皇帝写好《帝鉴图说》,帝国的三经厂立刻就印了出来,供帝师第二天讲筵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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