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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金钱的奴隶们
渣。」一向好脾气的沈鲤,骂了一句。

    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张冠李戴,就是惯用的伎俩,一个人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这个人不够努力;结构性的腹剥,被塑造为了看不见的打手;

    这种颠倒是非的本事,把本来就错综复杂的矛盾,变得更加复杂,矛盾越复杂,要结构性的解决,就越难。

    王家屏的话讲完了,他在皇帝面前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态度,他请命督办此事。

    至於骂名什麽的,他不在乎,有本事就把金山陵园给冲了,他倒是要看看谁敢去冲击金山陵园,就算大明亡了,下一朝,也只能把他的金山陵园捧得高高的。

    他只要能安葬在金山陵园里,所有的骂名,不过是坟头的垃圾,总会被历史的风吹走。

    西花厅里安静了下来,四皇子朱常鸿注意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儿,那就是朝廷内,议事的西花厅、文华殿、京堂,被一个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绝对正确所笼罩。

    这个正确之下,没有人可以堂而皇之地背叛万民这一立场,无论是出於本心还是出於对正确的认同,都只能以这种立场去叙事。

    王家屏所有的言谈,都是基於万民的立场,而非基於势豪商贾乡绅的立场。

    万历维新之前不是这样。

    隆庆四年御史戴凤翔上奏弹劾海瑞包庇刁民鱼肉乡绅、沽名乱政」,首辅高拱的浮票是:求治过急,更张太骤,人情不无少拂,遇有两京相应员缺,酌量推用。

    包庇百姓、鱼肉乡绅这种弹劾的理由,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而高拱则认为海瑞有错。

    腹剥是自上而下的腹剥,腹剥产生阶级,而阶级依靠腹剥稳定自身阶级。

    一本矛盾说、一本阶级论,确立了这种绝对正确。

    朱常鸿看向了大哥,他忽然觉得,大哥好像不能胜任君王之位,因为大哥明显愤怒了起来,作为君王,不能被臣子们牵着鼻子走,也不能被情绪左右之下制定政令。

    朱常鸿又看向了申时行,王家屏显然是有备而来,申时行的压力很大。

    「陛下,臣反对天下民坊归并朝廷。」申时行的反对有点无力。

    他不是准备不够充分,而是这天下事,不能只讲道理,要是只讲道理就能行,天下早就是大同世界了,至大同这个儒家的最高理想,讲了两千年了,不还是这样?

    而王家屏的想法,他即将要施行的政令,是站在了反对腹剥的道德制高点上。

    申时行有些慌张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有点拉不住大明这个激进派的激进行为了,万历维新的一切,可能会在激进的决策中,被这把大火,烧得一乾二净。

    「请讲。」朱翊钧点头,正方辩手已经从育儿直接成本、间接成本,讨论了官厂和民坊的区别,从结构上确定了这一矛盾是阶级矛盾。

    这些占据了绝对优势地位的家夥,擅长把水搅浑,让矛盾变得更加复杂。

    侯於赵情绪输出,王家屏条理极其清晰,正是因为这些金钱的奴隶们,擅长把水搅浑,所以才会用一刀切的方式。

    现在轮到反方辩手入场了。

    「臣反对。」申时行有些执拗,但他只给了三个字,他吵不赢,但他知道不能这麽做,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发现自己的力量不足。

    「朕也反对。」朱翊钧看出了申时行的压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金钱的奴隶们,这个词好得很。」

    朱翊钧笑着说道:「诸位,这里不是文华殿,也不是皇极殿,这是朕的书房,在这里,就是聊一聊,不要那麽紧张,更不要那麽剑拔弩张。」

    朱翊钧在撒谎,这西花厅议定的事儿,皇帝和阁臣会不遗余力的推行,根本不是简单的聊一聊,提前沟通那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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