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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海舶连云,边烽罢戍,万里新畴接故田
这叫应运而生。

    李佑恭觉得戚继光这种性格,一旦让他真的闲下来,怕是要应完这运势了。

    「让戚帅缓行,慢慢走,再看看这大好河山。」朱翊钧心有不忍,其实从去年年底开始,戚继光的身体就一直抱恙,今年开春不再上朝後,戚继光甚至卧床了半月。

    反倒是随扈南巡後,这精神头,一下子好了很多。

    朱翊钧怕,怕戚继光这是回光返照。

    皇帝的大驾,一路南下,他在泰安县驻跸,登了一次泰山,戚继光本来说要爬到中天门,就让人擡下山,结果到了中天门,觉得体力还好,就一口气爬到了南天门,这武将身子骨的底蕴,可窥一斑。

    「这是先生留下的字。」朱翊钧站在玉皇顶的庙里,看到了这庙里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张居正留下的字句,万历二十三年,张居正随扈皇帝南巡,一路上没有疾行,而是游山玩水。

    「削壁孤悬,万壑吞云,只手擎天;记廿年沸海,孤帆劈浪;九重丹陛,独木支颠;

    地厚难量,天高可问,谁遣人间时序煎?」

    「空凝伫,有残碑旧墨,苔老松前。」

    「遥看新绿连阡,算换却、山河一线烟。纵身如残烛,犹悬星斗;心同沸鼎,更炼江川;海舶连云,边烽罢戍,万里新畴接故田。」

    「松涛起,是孤臣长啸,响彻千春。」

    朱翊钧站在碑文前,久久无言,任由山顶的风,吹得他的袍服猎猎作响,这算是张居正这辈子写的最狂的一首词,《沁园春·登岱有感》。

    写了一辈子奏疏的他,其实骨子里仍然是那个年少时候的狂夫,只手擎天、独木支颠的狂夫,而他所求的不过是,万里新畴接故田。

    「万里新畴接故田,万里,万历,先生此句极好。」朱翊钧站了足足一刻钟後,忽然开口对着李佑恭、戚继光、李如松如此说道,张居正写这首词,这万里新畴,就是万历维新的一种情景结合的写法。

    朱翊钧很少对大臣们说文正公、安国公这些词代指张居正,而是一直坚持用先生二字,仿佛这样,张居正就还在一样。

    「一转眼,先生已经故去两年多了,先生这一生,没有愧对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朱翊钧站在削壁孤悬、万壑吞云的泰山山顶,站在玉皇庙门前。

    玉皇庙有些太小了,装不下先生的壮志淩云。

    「陛下节哀。」戚继光站在碑文前,顿了顿手里的拐杖说道:「先生,有些太狂了,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四处写诗,写词。」

    「不是有点啊,是纳四海之文采,反正朕写不出来。」朱翊钧笑着说道:「朕倒是不觉得狂,先生要是不狂,哪有考成、清丈、还田,哪有只手擎天的勇气呢?

    「狂点好啊。」

    「臣实在是胸无点墨,就不献丑了。」戚继光发觉自己的诗才和兵凶战危有关,越是凶险,他的诗就越大气磅礴,越是安稳,他的诗就只剩下流水帐了。

    这个张居正,仗着自己有才华,肆意妄为。

    万里新畴接故田,在戚继光看来,这句的意思是:天地换了人间。

    朱翊钧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顶天立地伟君子,气吞山河真丈夫。

    「朕的文采还是太差了点,让泰安县刻石的时候,不要污了先生的词。」朱翊钧下山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下李佑恭,另外找块石头刻他的字。

    他这文采太差了,放在一起,对比过於强烈了,但是真让他写点什麽,他大概会写啊,山好高,啊,云好白,卧槽,老子是真牛逼。

    他这辈子就给王夭灼写了一首正经诗,还写了好多年才写成。

    「陛下,还是放在一起好。」李佑恭想了想说道:「咱们大明这些士大夫们,最喜欢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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