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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克弘临死前把家产都捐给了皇帝的内帑,陈敬仪仅凭着一点点银子东山再起,成了上海滩叱吒风云的人物,关键是立裕棉坊,这个松江府第一棉坊,依旧是陈敬仪在管。
而陈敬仪定期给孙克弘的长子分红,富贵几代,不是问题。
孙克弘没看错人,陈敬仪的确是有情有义。
陈敬仪看着常万达说道:「喝酒,我也能喝,朝廷推行保劳之法,常家带个头,帮下胡知府,胡知府位子稳了,自然不会跟常家计较了,常万达你说呢?」
「我——」常万达一听,有点恼火自己失言,招了这麽大的祸患,他只要一起这个头儿,所有人都会针对他了。
不是不办,是他们常家小门小户,根本扛不起这麽大的风浪。
陈敬仪这才继续说道:「你们家茶园有十七个,大小匠人三千二百人,这样,你把最难办的住宿解决了,我给你垫一半的钱,不让你一个人挨骂,如何?」
「行。」常万达一听陈敬仪这麽讲,立刻喜上眉梢,直接答应了下来。
陈敬仪这才说道:「诸位,咱们打一把麻将,常万达输给了李公子三千银,输给了刑商总四千银,刘老二刚才看上了一个戏子,塞了一把银票就是五千银。」
「棉纺里一个熟练的织染匠,一年只能攒五两银子,还都是碎银子攒起来的。」
银是银币,五两银子是碎银子攒出来的,是需要到宝源局才能换成银币,连货币都是如此的壁垒森严。
「咱们拿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银子都堆在咱们手里,百姓手里没钱用了,你说你我他,咱们这一屋子人,一年才能败多少银子出去?分给匠人点吧,做人不能那麽缺德。」
「我这里有个笑话,北衙的冬天很冷,西土城灯火辉煌,可是隔壁村里的刘老汉买不起煤过冬,女儿就缩在草堆里问,爹爹我们为什麽不买煤?刘老汉说,咱家没钱了,买不起煤了。」
「女儿就追问,为什麽没钱了呢?刘老汉说,我被煤厂给清退了。」
「女儿接着追问,为什麽被清退呢?刘老汉说:煤太多了卖不出去。」
「哈哈哈哈!」陈敬仪狂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後仰,拍着麻将桌不停地笑。
「笑啊!为什麽不笑!」陈敬仪笑了一阵,看着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厉声说道。
「哈哈哈——」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只好跟着一起赔笑,他们还得笑得真心实意,笑得不好看,怕被陈敬仪为难。
「大哥,这个笑话不好笑。」刑彦秋没笑,等所有人笑完,他才冷不丁地说了这一句,刑彦秋就是觉得不好笑,他也没笑。
「确实不好笑。」陈敬仪看着刑彦秋一脸认真的样子,点头说道:「诸位,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你们说,当今朝廷,当今这位爷,是会相信读书人说的那套供需所致,还是会把你我他,脑袋统统砍了!把银子散给买不起煤的刘老汉呢?让他们买得起煤呢?」
「就别说当今这位爷了,咱们就说胡知府,胡知府要为难咱们,咱们有一点办法吗?」
刘老二,就是刚才把银票塞进了戏子抹胸里的纨绘,满脸虚像,颇为愤怒的说道:「那就要把银子分给匠人?那胡知府,都把告示贴到了咱们家门口,简直是欺人太甚!」
「给他捂捂。」陈敬仪也不废话,几个大汉拿着四床厚被子走了进来,将刘老二裹进了四层棉被里,又端来了四个火盆,这六月数伏天,没一会儿,刘老二浑身是汗。
「陈敬仪,你有本事就弄死老子!」刘老二都被泡透了,依旧嘴硬。
「有种。」陈敬仪立刻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好,弄死你,你那个老的都走不动路的爹,也得到我家登门道歉。」
「给他开胸,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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