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王家屏、大宗伯沈鲤、大司徒侯於赵、少司徒周良寅、刑部尚书萧大亨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想法完全一致,他们希望皇帝能开口说话,不要沉默,沉默的文华殿有点吓人。
嬉笑怒骂、愤怒、调侃,无论是什麽语气,只要开口说话就好,这沉默的氛围,实在是有点让人室息了。
「回陛下的话。」陈末赶紧站了出来,俯首说道:「陛下,刚收到的信儿,这些事儿,新任环太商盟理事陈敬仪已经处理好了。」
「哦?陈敬仪怎麽处置的?」朱翊钧确实不知道详情,用过早膳他就到晏清宫文华殿上朝来了。
陈末赶忙说道:「一些个经纪买办,一听说朝廷要行保劳之法,就动了些歪心思,打算弄几个人力行,租赁派遣人力,就是文成公在的时候,明令禁止的层层转包聘事。」
「这刚刚游说了几户富商巨贾之家,这还没成势,陈敬仪就带着人找上门去了,松江府是个不夜城,不设宵禁,这黑灯瞎火,推推搡搡就有了火气,打了起来。」
「陈敬仪本来打算上门劝说,结果双方打了起来,他下手就有些没轻没重,把经纪买办以及答应长租、长赁、派遣的富商巨贾,都给打了。」
「四肢全都打骨折了。」
朱翊钧听闻,才开口说道:「陈商总还没有去祝由科看过吗?都是朝廷命官了,还要自己亲自去,倒也不怕脏了手。」
陈末斟酌了下才说道:「回陛下的话,陈商总前些日子一直去祝由科挂诊,这眼瞅着笑的多了,也开朗了许多,昨日收到了信儿,突然犯了疯病,亲自动了手。」
「陈商总带着二十多个动手的家仆,都已经到松江府主动投案了,一起动手的还有刑彦秋刑商总。」
「死人了吗?」朱翊钧眉头紧蹙地问道。
「没有。」
动手的都是熟手,下手又快又狠,他们使用三尺长的铁棒,有点像镇暴营的镇暴棍,导致伤者伤情高度相似,都只是四肢被打断了。
显然,陈敬仪和刑彦秋都是疯子,但发疯的时候,还是很有分寸的。
朱翊钧这才坐直了身子,点头说道:「嗯,二位爱卿岁数也不小了,日後做事,可不能如此这般孟浪了,胡知府,你盯着点,汤药费要给够给足,可不能让人说二位爱卿,仗势欺人,这名声不大好听。」
「臣遵旨。」胡峻德赶忙再拜,他没有站起来,陛下还没让他平身。
这事儿真的是陈敬仪和刑彦秋两个人做的?显然不是,是胡峻德授意後,这两个人才敢这麽疯。
刑房、衙役也能办,但刑房衙役要公文,还要驾贴,流程过於繁琐,尤其是夜里,更走不完流程,胡峻德直接让两个疯子上了。
这事儿得看皇帝本人的定性,可大可小,可以定性为口角冲突的斗殴,也可以定性为商帮竞争的械斗,也可以定性为陈敬仪等人恶意行凶,也可以定义为胡峻德屍位素餐。
有些事最好不要上秤,没人能扛得住,一顶谋叛的大帽子扣下去,那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不上秤的最好手段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快,一定要足够的快。
胡峻德、陈敬仪、刑彦秋等人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依旧没能阻止上秤,以至於胡峻德在这文华殿内,只能请罪,哑口无言。
朱翊钧用力地吐了口浊气说道:「二位爱卿,你们是给松江府所有富商巨贾们背了这口黑锅,这些蠢货惹出来的乱子,二位爱卿却要被议罪,官司缠身,算是代富商巨贾受过了。」
「一人二十——五杖吧。」
上次陈敬仪挨了府衙五十杖,足足半年下不了床,二十杖还是有点多,五杖惩罚足矣。
「臣遵旨。」大司寇、少司寇赶忙出班,俯首领命。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