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沈鲤听闻陛下如此说,才心有余悸地站了起来。
「胡知府也免礼吧,把保劳之法推行下去,你就告诉那帮目光短浅的鼠辈,松江府推不下去的话,朕亲自来推动政令施行。」朱翊钧这才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松江知府,下了最後通牒。
再一再二,次数已经用完了,皇帝的耐心已经耗尽。
「臣叩谢圣恩。」胡峻德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罪名其实特别简单,那就是揣测圣意,关键是他还揣测对了。
让陈敬仪、刑彦秋两个疯子动手,是对的,这也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引爆矛盾。
有的时候,朝廷过於僵化和臃肿,反应缓慢,等到一些法条确定,木已成舟,再更改就会非常困难。
「议事吧。」朱翊钧挥了挥手,开始了议事。
议事的第一件事就是松江巡抚,这本来就是确定好的事儿,胡峻德的任命得到了确认;第二件事是捷报,来自卧马岗,剿灭了一股盘踞在官厂周围十多年的马匪,人数超过了两千人;第三件事则是关於清产实征法的推行,比如一些具体行业的免税和一些奢靡行业的加税。
「这个月,太子下了四道太子令。」次辅王家屏主持廷议,说起了太子的四道太子令,游老爷是一道、整肃学风是一道、禁止恶性竞争是第三道,唯独这第四道太子令,显得有些奇怪。
这道太子令说得语焉不详,类似於把阿片、死藤水、恰特草之类的致幻类药物定性为毒品一样,不准大明臣民称呼势豪商贾乡绅为善人」之类的褒义称呼。
太子的理由非常有趣。
如果你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势豪富商巨贾,那麽只要从牙齿缝里流出几滴油来,都有人大声称赞你为大善人。
如果你是一个清名在外的骨鲠正臣,哪怕是死了,全家能扒拉出五十两银子,都会有人称呼你为大贪官。
「善举归恶,恶行归善,指鹿为马,其道存乎?」王家屏念完了太子最後的总结,这种张冠李戴、指鹿为马的行为,居然大行其道了这麽多年,居然没有做出硬性规范,实在是礼法上的失误。
「万历维新之前也就罢了,维新之後,还把腹剥称之为善,确实是有失妥当,有些人擅长自己骗自己,别人叫他大善人时间久了,他甚至会真心地觉得,自己就是大善人。」朱翊钧看出来了太子的想法,选择了支持。
太子的想法其实就是典型的阶级叙事,股剥产生阶级,阶级巩固腹剥,更加客观中性的名词,的确容易让人理解其原本的含义。
这个行为,看似无关紧要,似乎不值得一道太子令,但朱翊钧察觉到了这道太子令的目的,完善阶级叙事,让阶级叙事深入人心。
一颗种子种下之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这个种子一开始就是死的,那就永远不会有结果的那一天了。
「陛下圣明。」群臣对这个完成阶级叙事,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陛下,礼部失察。」沈鲤出班请罪,他今天真的是遭罪,顶着陛下的怒火,跟陛下吵了一架,又被太子刺了一刀狠的,阶级论问世这麽多年,礼部居然没人注意到这是需要改变的称呼。
「不怪大宗伯,太子还年轻。」朱翊钧笑着说道,他对太子非常满意的同时,并没有怪罪礼部的想法,因为无所不能的大明皇帝陛下,其实也忽略了这些事儿,太子令反而查漏补缺。
这不是申时行的想法,是太子的想法,申时行是个保守派,他甚至认为阶级论的第一卷,都不该大规模刊行,颠覆纲常体统。
廷议还在继续,朝阳升起,白炽的阳光,通过松江府衙牢房的小窗,洒进了牢房之内。
「我说不让你动手,你非要动手。」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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