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功臣第三,实在是过高了。
朱翊钧摇头说道:「文成公没有你想的那麽不堪,他是忠臣。」
「他愿意帮朕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和先生是一样的人,只要看到一点点希望,都会用尽全力,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朕读书不好,後来朕幡然醒悟,文成公和先生一样,看到了一点点的曙光,就把全部身家压在了朕的身上。」
「汉室江山,代有忠良。朕愿意护着他的身後名,是因为值得。」
朱翊钧对王崇古的感激远大於对他的憎恶,当初的权斗实属平常,当初晋党的选择,其实和先帝的表现有很大的关系,一年到头连面儿都见不到几次的皇帝,让臣子们如何产生信心。
张居正选择了殊死一搏,王崇古选择了摆烂,但看到了皇帝有了英明的苗头,就立刻改换门庭,成为了皇帝的走狗,为大明奔波。
当然,私德这块就没必要讨论了,没有的东西。
「臣——谢陛下教诲?」王谦面带疑惑,他觉得是自己老爹走了十年了,皇帝陛下忘记了他爹做的孽。
且不说以前,万历之後,他爹把李乐弄到全晋会馆,要求李乐阅视宣大长城隐瞒真实情况、宣大长城失修导致胡虏叩边、谎报军情、给女儿用金字嫁给杨俊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陛下大抵是忘了,只记得他爹的好了,王谦当然承认,官厂制已经成了万历维新根本之法之一,但功过不相抵才对。
朱翊钧看了眼王谦,笑得很是开朗,皇帝很清楚王谦内心深处的想法,也是大多数人对王崇古的看法,不算错,只能说不全面。
王崇古从未真心要跟张居正作对,否则最初的几条新政,不会执行的那麽顺利。
看看两宋党争就知道,所有维新变法,维新和守旧派之间,守旧派的实力远比维新派要强得多,因为维新派才是挑战者,甚至考成法,都是杨博半推半就推行的。
作为皇帝,他很清楚,他从来不用所谓的忠奸,去简单的二元分辨一个大臣,每一个人的一生,不同时间,都是不同的。
显然王谦并不是这麽想的,王谦还是觉得主崇古是个奸臣,站位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就有所不同。
「就这几家,给他们个教训,放出消息,就说是黄公子说:什麽老顽固,居然要用联姻去巩固地位、产业和身份,也不怕被吃干抹净,囫囵吞下。」朱翊钧从名册上圈出了几家,警告无效,继续动手。
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要吃一个教训才好。
「臣这就去办!」王谦领了名单欢天喜地的离开了,燕兴楼的吵闹声立刻大了数分,议论纷纷,在讨论着,这几家究竟得罪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居然被如此打压。
「陛下,王侍郎在藉机寻仇,他那份名单上那几位,都是和王家有旧怨的。」李佑恭不懂,陛下对於朝堂狗斗之事,已经成了本能,这怎麽就着了王谦的道,没看出王谦在狐假虎威?
朱翊钧笑着说道:「他有什麽仇家朕都清楚,朕就是故意把他家那几个仇家圈出来的,他既然回来了,有些仇,他自己来报才是。」
没让王谦回到蒲州做龙王,但有些仇,确实该算一算了。
「原来如此。」李佑恭了然,感情今天叫上王谦,是这个目的,他眼珠一转,低声说道:「这都是当初文成公入殓,趁机败坏文成公名声,甚至引得匠人下山的势豪之家?」
「是,虽然没有证据,但都脱不了关系,当初王谦去吕宋,走得急,朕查清楚後就没动,既然回来了,他自己报仇就是了。」朱翊钧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知跟当年事儿有关?」
「陛下刚才提到了文成公。」李佑恭直截了当,陛下忽然提起了王崇古,显然不只是追忆往昔那麽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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