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了御前,朱翊钧看完了名册,直接画了个大圈,把所有人都圈上後说道:「都抄了吧。」
「臣遵旨。」李佑恭接过了名单,只要上了这份名册,这就是早晚的事儿,只不过谁来动手而已,王谦也好、太子也罢,内宫番子、镇抚司缇骑或者陛下亲自动手,都没什麽太大的差别。
这些阻挠清产实征法、保劳之法推行的势豪,就是万历维新的敌人,敌我已经区分,下手自然不必留情。
八千豪奢户,到今天办了三百余家,其实大部分的势豪之家都不是那麽拎不清,朝廷势大,遵从号令才是唯一活路,这些害群之马,还是早死早了,否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万历三十年的新年如期而至,大明皇帝依旧十分活跃的出现在了京师各处,还去了东西舍饭寺和养济院看望了鳏寡孤独。
过年的时候,二皇子、三皇子等人,想去佛塔看看母亲,朱翊钧一并应允了,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住进了佛塔,大部分的社会关系就断了,人就死了,逢年过节,充许探看,就不是死了。
腊月二十五开始休沐,到正月初五结束春节假,正月十四到十六是上元节假期,这两个时间段,朝廷官署休沐,只有一个衙门例外,那就是反腐司。
顺天府丞兼反腐司提举范远山,看着面前的案卷,面色复杂至极,因为他接下来要查办的这家,来自广州新会林氏,就是给他施加美人计的林姑娘,那个桃花眼、懂矛盾说的林姑娘,那个在白衣庵和青灯古佛为伴、在西直门外首善学院教书的林姑娘。
「赵推官,当初我还是个正七品的司会,这林姑娘还给我送过一本初版的矛盾说,我没要,一别经年,再相见居然是办案。」范远山有些唏嘘地说道。
「下官记得。」赵推官听闻,立刻就想起来了,那年那个桃花眼闪着光,带着怯做事却落落大方的姑娘。
「下官记得,林姑娘是喜欢府丞的。」赵推官笑着说起了当年事儿。
「他们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范远山摇头,当年之事历历在目,他是被围猎的那个人,他才是受害者,这些年,林姑娘都住在白衣庵里,搞得他范远山像个负心汉一样。
「府丞,这林家救不得,可是这林姑娘还是可以救的,林姑娘住在白衣庵也有十年了,也不是什麽天大的罪过,放过便是。」赵推官笑着说,可不是胡言乱语,作为新国生、吏举法、非传统进士出身的代表,范远山这段因果,需要一个了结。
「与我无关,我为何要单独救这林姑娘?」范远山眉头紧蹙,公则生明,廉则生威,他公正廉明,从来不徇私,活得的确清风霁月,赵推官的建议,他不接受。
「府丞,稍安勿躁,这件事,交给下官处置就是。」赵推官跟这个大木头说不清楚,当年他是范远山的司务,现在他是顺天府推官,一直跟着这位顶头上司,他太了解范远山了,根本讲不通。
这官场是人间最大的名利场,做事都得留下一线,林家的案子是公,这林家姑娘是私,做事毫不留情,日後这官场就难混了,这官场做事,难免会遇到互相行方便的时候,做所有事儿,一点情面不留,就把人情给坏了。
范远山不肯做没事,他赵推官来做就是。
正月十二日,在赵推官的安排下,林姑娘顺利出狱,被送到了西直门外的别苑居住,他们家的案子涉及对抗王命、阻挠新法、倒卖违禁货物、逃税、行贿,数罪并罚,本该是全家流放南洋。
但林姑娘住在了白衣庵十年,算是跟家里脱了关系,就被放了。
这就是可放可不放的范围,她姓林,当然是林家人,但在尼姑庵日久,可以不算林家人,算不算,全看办案的人的心思。
从头到尾,都没人告诉林姑娘,究竟是何人帮忙,范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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