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解刳院大医官的职位,朕知道你的担心,你的济仁堂还可以继续开下去。」
「你仍然是馆主,给你一个大医官的身份,是保你的医馆继续开下去,同样也是对你的要求,不要忘记来时的路。」朱翊钧在时墉欣喜若狂的时候,告诫他不要忘记来时路。
穷民苦力收十文,势要豪右收一银的这个定价规矩,是时墉的噱头,更是他在邀名,名声是最好的护身符,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是装的,他也要装一辈子,毕竟皇帝的告诫比任何的警告都有用。
「臣谨遵圣诲。」时墉欣喜若狂,大医官是一个七品官,哪怕是九品官,那也是官身,地方衙司就不敢轻易地为难他。
「朕听说你资助了嘉兴一地二百三十人的卫生员?」朱翊钧问起了缇骑刚刚搜集到的消息。
时墉资助下乡的卫生员,可不是仅仅给点膏火银,还给了很多药材,让这些卫生员不至於无药可用。
时墉犹豫了几个呼吸,最终选择实话实说:「不敢欺瞒圣上,臣的心思并不单纯,这些京堂、上海大学堂毕业的医学生,都是极其优秀的医倌,但有些忍不了乡野的苦。」
「臣资助他们,就是让他们在乡野之间妥善生活,实在是吃不了苦,济仁堂也是结了善缘,也会来到臣的医馆。」
「恳请陛下恕罪。」
这是隐瞒不了的真相,因为不少卫生员受不了乡野的苦,离乡之後,都在济仁堂坐馆,陛下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会清楚这个目的。
实话实说,好过事後被陛下知晓,心生厌恶。
朱翊钧闻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功利心吗?很正常,孙克弘在世的时候,经常资助松江府海事学堂,後来更是资助了上海大学堂的建成,结个善缘,人生在世,少不得这些利益上的计较。」
时墉大喜过望,赶忙行礼说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朕这里有幅字送给你,日後可挂在你的济仁堂。」朱翊钧伸手,拿过来一副早就写好的字,交给了时墉,这是他的赏赐,御笔亲书。
四海八方,均沾岐圣昭德,纳斯民於寿康;际天极地,共沐大医膏泽,召和气於穹壤。
说贵重,就是一幅字,也就可以作为一副对联,说不贵重,这幅字,可保医馆不会被地方衙门过分地为难。
「臣叩谢隆恩!」时墉没敢看,他离开了晏清宫回到家中,才在书房打开了这幅字,看到了字的内容,时墉欣喜若狂!
「哥,不就是一副破字吗?你都看了半天了,还不舍得放下。」时七妹来找自己的大哥,这次来是要钱,这个月的月例别人都有,唯独她没有,这没了银子,连胭脂水粉都买不了,自然满肚子的怨气。
「胡说,至少保咱们家二十年门楣的东西。」时墉心情极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这幅字,并且不准时七妹触碰。
时七妹看大哥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嘟囔着:「凤阳朱,暴发户而已。
时墉听闻猛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听到,腹诽君上,哪怕是皇帝不在意,朝中那些狂热派也会把他们时家撕得渣都不剩。
「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後不要说这些话了,现在理学和心学都不是显学了,现在不是暴发户了。」时墉看旁边无人,才说起了心里话,凤阳朱暴发户这种说法,哪怕大明立国两百年,依旧有人赞同。
因为文脉从来没有被皇帝所掌控,而这些传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大家族,对一个乞丐出身的皇帝,并不怎麽认可,但随着矛盾说、公私论、生产图说、阶级论的连番问世,就连一些老学究,都认可了现在文脉不在他们手中。
一种名叫辩证学的新学,在万历十五年後开始兴旺,到了万历三十一年的今天,已经超越了儒学,成为了当世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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