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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没有监察的权力最终都会失控,最典型的特徵,就是拥有权力之人,被权力快速异化,而京师大学堂发生的一切,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皇帝对大学堂加入了和地方布政司一样强力的监察,防止权力的失控。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加固,监察之法还需要不断稳固。
大明有两股力量是万历维新的基本力量,一个是以还田营庄法为核心构建的农户的力量,另外一个则是以官厂制、庞大的匠人构成的匠人的力量。
而这两种力量,只是基本,他们并不直接掌控权力,也就是很多士大夫、乡贤缙绅、
势要豪右反覆追问的那个问题:你讲的百姓究竟在哪里?
这两种力量十分庞大,汇聚的民心也十分驳杂,且容易被人引导和利用,要正确释放这些力量,就需要通过完善的机制遴选出能有效运用这些力量的人。
遴选的办法一共有两种,一种是通过普及教育层层筛选,最终遴选天资极佳和弘毅之人,通过做官掌握权力,释放这些力量;
另外一种,则是通过从匠人中遴选出足够多的锐卒,通过掌握暴力,保护基层和活力。
这就是沈鲤在奏疏中,反覆提及的最佳构想:校国同构,在沈鲤的规划中,大明正在逐渐走上这条道路。
比如一个农户通过普及教育的筛选,考入了大学堂,而後为朝廷效力期间,通过了监当官的考选,获得官身後逐渐成为地方官员甚至是朝廷命官,比如范远山,比如刚刚自杀的李经纬,都是如此。
比如一个农户通过学习成为一名匠人,而後通过体格、毅力等等筛选,成为锐卒,在京营中历练成长,如果有机会,考入讲武学堂成为庶弁将,没有机会也可以转业到地方乡野之间保护大明的基业。
这个框架,从理论上看,是一种非常完美的框架,再加以考成法,甚至拥有自我纠错、自我运转的能力。
但今天,京师大学堂发生的事儿,让沈鲤看清楚了自己这套说辞最大的缺陷,和几乎所有完美制度设想一样的缺陷,那就是具体掌握权力的那个人,会被权力所异化,或者说,人性本恶的那些东西,又如何来解决?
任何政策,到最後,都要问一个问题,谁来执行,同样,制度设想,都要面临这个终极拷问:人心易变。
比如工党所倡导的:物质大丰富时,腹剥物质失去了意义,腹剥不再存在则阶级不再存在,到那时,就是工党理想社会了。
申时行离开的时候,拍了一下沈鲤才离开,校国同构是个不错的设想,但也就是不错,沈鲤最近为了这个构想有点疯魔,甚至有些忽略现实,而申时行作为首辅,他从来不会考虑那麽远,他就一个想法,在自己任期内,皇帝不会被权力所异化,成为被权力所操控的提线木偶。
朱翊钧没有回通和宫,而是去了北镇抚司,在看完了陆彦俊的资料後,只有一声叹息。
陆彦俊在三年前,还是个好人,他是浙江乌程陆氏,起源於西汉早年的陆烈,传承了千余年之久,而且还不是後代牵强附会,改朝换代,这陆氏也是大起大落了很多次,最近一次起势是陆彦俊的父亲,趁着万历维新的东风,扶摇直上。
陆氏经营了七个茶园,生意做的很不错,每年能有超过万银的收入,虽然没有到八千富户之列,但也相距不远。
陆彦俊二十三岁中举,二十四岁进士,到翰林院蹉跎了三年後,去做了监当官,但实在是吃不了监当官的苦,蹲在煤市口分拣煤炭,核算帐目,甚至还要在寒冬腊月,带着军兵送煤,他最终没能通过监当官的考验,没能拿到官身。
但做学问很好,算学也不错,陆彦俊顺利的考入了京师大学堂做了一名学正,这一做就是十二年。
现在他三十四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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