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鸿没有遮遮掩掩,而是直抒胸臆说明了来意,看皇帝的打算,他素来就是这个性格,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朱翊钧沉默了一下说道:「老四,朕打算让你就藩北美洲东海岸的七星镇,和泰西殖民者,争夺北美东海岸控制权。」
大明在北美洲有一块飞地,大明从来没有实际统治过那里,那个地方叫七星镇(今里奇蒙),那里就插着一杆七星海旗,是当初北荷兰和大明通商的时候,赠予大明的礼物之一,不算不毛之地,但算不上富饶。
朝中大臣有大臣们的看法,而皇帝本人有皇帝本人的考量,作为皇帝,他的态度必须要坚决,他不支持太子就是在释放信号,就是在反对太子继位。
所以太子请求四皇子就藩的时候,朱翊钧没有立刻答应,但是很快就召开了廷议,算是正式推动了流程。
「孩儿遵旨。」朱常鸿听闻了陛下的明确态度,俯首领命。
在路上,朱常鸿也了解了一下京师的情况,关於赢将军就藩事宜,朝中的意见并不是一致,朝中有不少人选择了沉默,在这种大事上,沉默就等於反对四皇子就藩事宜。
朱常鸿也了解了大臣们沉默的原因,天变之下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民乱,大明面对的天变,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朝廷需要一个能打赢一切的无敌之人,熊廷弼算一个,朱常鸿也算一个。
君权臣权在这片土地上,博弈了数千年之久,君强臣弱则圣意独断;君弱臣强则权臣当道;唯有平衡,才是中庸之道。
但仅仅靠这些,还不足以支持朱常鸿夺嫡,尤其是父亲的态度坚决,完全偏向了太子,这就失去了一切夺嫡的可能,就藩之国,就是最好的出路。
「大臣们跟朕说了很多,朕知道你委屈,但朕也有朕的难处,明年四月份,准备好吧。」朱翊钧没有隐瞒朱常鸿,朝中大臣们的确有自己的想法,但这件事,圣意已决。
最高权力的继承,必须要平稳,若是真的出个大明版的玄武门之变,那一切就完了,此端一开,後患无穷,太子没有失德,朱翊钧就要全面站在太子的一侧,作为太子最重要的支柱。
「孩儿并不觉得委屈。」朱常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很难容忍政治中的肮脏,在他看来,打爆一切才是他的道。
妥协、忍让、容忍不公,这些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可是政治中,妥协是必然的,哪怕是英明如父亲,也不得不妥协,万历六年,张居正就提出了还田法,一直到万历十三年,才在浙江开始大规模推行,嘉靖年间桂萼就提出了一条鞭法,到了万历十五年,才开始逐渐推行。
这些都是妥协,朱常鸿做不到这种妥协,他是那种想到了就想做的人。
他对政治没有足够的包容性,在大明这个成熟的帝国里,他真的夺嫡,就只能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一个整日里只有算计、帐册、妥协、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的人,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副的模样。
变成那副样子,对於他而言,才是委屈,虽然父亲和大哥,都是那个样子。
当然,也可以称之为政治中的灵活性,朱常鸿并不否认灵活性的重要,他也读过矛盾说,矛盾说也强调原则和灵活的对立统一。
原则,就是唯一正确,就是国朝在某一个阶段,受限於生产力的约束,在这个阶段,大明上下需要完成了的总路线、总任务、总策略,原则具有坚定、严肃、不可更改的特性。
万历维新绝对正确;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坚持开海释放变法中的压力;持续不断的推动普及教育、医疗、基础建设,这些都是原则。
而灵活,则是在当下时期、具体事件中,应当善於根据当时、当地的形势,保证具体策略和执行,保持最大的灵活性,简单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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