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
无论他怎么呼喊,他们都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郑子布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家乡的人,该不会都遭遇不测了吧?
刚这么一想,前面静静站立的人群突然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他。
他们的身子没动,脖子却像拧麻花一样一点点转了过来。
有的转了九十度,有的转了一百八十度,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一张张迥然不同的面孔上,嵌着同样空洞的眼睛,幽幽地对着他。
眼睛里面没有神采,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注视。
“啊啊啊……你们……你们怎么敢?”
郑子布疯狂大叫起来,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因为,他在这些人里看到了他的亲人。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叔叔伯伯……
此刻,他们全都反扭着脖子,以一种活人根本摆不出来的姿势凝视着他,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们死前的绝望,
毁了。
他的家乡被人毁了。
死了。
他的亲人们都死了。
郑子布呆呆地看着他们,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往日在村子里的日子。
小时候在村里无忧无虑的时光,父亲的教育,母亲的饭菜,热心的叔叔婶婶……
死了,他们都死了,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这一刻,巨大的悔恨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痛恨那些把他逼入绝境的正道中人。
他痛恨那些毁掉他家乡的邪道妖人。
他更痛恨自己。
为什么要应无根生的约?
为什么要参加那三十六人的结义?
为什么在被门派通缉之后,舍不得和无根生断绝关系,不去门派自首,反倒要去通天谷避难……
他明明行走在正道上,行走在阳光下。
明明战争就要结束了。
明明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的亲人、他的村子也都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毁了。
因为他一念之差,全毁了。
而就在这时。
更加杀人诛心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父老乡亲们,突然开口说话了。
“子布,我们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呢。”
“子布,你回来了啊!”
“子布啊,你终于回来了!”
“子布啊,你怎么才回来啊!”
所有的村民全都一脸呆滞,嘴巴机械地开合着,发出种种摄人神魂的质问。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剜着他的心。
但其实,这是一种精神攻击,一种类似心魔的思维操控。
就像当年国师拉张之维进内景幻境里施展的能力一样。
一旦你回应了,除非你的主观思维高坐灵台之上,不受妄念侵扰,否则就会被它影响到思维,继而控制思维。
面对这种手段,就算你不开口回应,只要你心里想了,心里应了,也会被影响到。
这是很纯粹的精神攻击。
如果只是专修筋骨皮的武夫,绝对过不了这一关。
只有修性功的异人才能抵御。
茅山上清宗就很注重锤炼性功。
正常情况下,郑子布是可以抵御这种精神攻击的。
但目睹家乡被毁、亲人被杀之后,他已经心理崩溃了。
心神失守之下,根本无法抵御。
他只觉得乡亲们的问候,一声高过一声,最后迭加起来的声音,像滔天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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