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包“红杉树”撕开,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烟头,配上袅袅烟雾,陈强河连续咳嗽了好几声,低头不语。
“死老头子,你年纪多大了还学抽烟,都戒二十年了,你说你图个啥?”胡彩霞嘟囔两句,拿起暖瓶泡了一杯茶水,给陈强河端过去。
“大哥家今天送礼的人多,让你跑前跑后忙活,你不去不就行了,犟的跟头驴一样,非要去,去了你又不舒服,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找罪受?”
“都说了不让你去,你死要面子。”
陈强河被妻子数落了几句,脸上的皱纹似乎在此刻更深了一些,将烟头轻轻放在地上,踩灭,抬起袖子擦了擦有些冻僵的脸庞,叹了口气。
“我不是因为这个,凯飞是好孩子,也确实有出息,大哥家热闹,那是人家孩子有出息,你说咱们家铭子要是好好读书该多好。”
“哪怕考不上好大学,那也比过年都回不来的强啊,部队里面苦,如今连家都回不来,忠孝难两全这我知道,我不是担心铭子嘛。”
陈强河说着,又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报纸,翻来覆去的看。
这是维县武装部安排人送来的战区军报,上面有陈铭占据半个版面的宣传消息。
当时武装部送过来时,还有三袋米,两桶油,一些猪肉什么的年货,表示新年慰问。
可这些对于两个老人来说,远不如孩子陪在身边,他们要的是热闹,是阖家团圆。
尤其是刚才,从陈铭大伯陈强江家回来,人家那边除夕夜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两个孩子笑脸迎客,满屋子都快堆满了礼品。
家里热闹的不行,外面小汽车一排排,在整个磙子营村都是排在第一号。
陈强河早早被叫过去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看着泡泡茶,散散烟,帮忙去左邻右舍家借点凳子,招呼客人罢了。
自己忙了两个多小时,茶没喝上,椅子没坐上,陈凯飞好歹还喊了一声“二叔”,陈莹那丫头,看到客人笑靥如花,看到他连声“二叔”都没喊。
老头不想再继续招待,就气呼呼的回来了,途中还要自己去买包“红杉树”。
不是气陈莹,作为长辈,他才不会和小辈一般见识,而是因为大过年自己家太冷清,心里不舒服。
比起大哥家比肩继踵,门不停宾,自己家就显得门堪罗雀,冷冷清清了。
心里不舒服,很正常。
哎!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两老愁眉苦脸的时候,陈强河手机铃声响起。
胡彩霞起身走过去一把抢手机,“要还是大哥打电话,我接。”
“不准再去帮忙,那也叫帮忙?忙给你看还差不多。”
“咱就关好门过咱们自己的年,娃不回来,那也是年。”
胡彩霞脸色不耐的看向手机屏幕,当看到微信页面,陈铭设置的“大金毛”头像出现。
刚刚还满脸不情愿的胡彩霞,脸色瞬间就激动了,连连对着远处招手:“快过来,快来,是娃打视频了,快点。”
陈强河一听是儿子,“刷”的一声将报纸放下,赶紧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棉衣,抛开刚才忧愁的情绪,换成了一副笑脸。
跑过来,点下接听。
“叮!”
陈铭身穿军装,坐在野外斜坡上的画面,通过手机,出现在两位老人眼前。
“爸,妈,新年好。”
“好好好。”陈强河咧嘴大笑,眼神又露出一丝疑惑道:“铭子,我听武装部的同志说你们新年不是要打仗嘛?你咋有时间打电话了?咋一个人坐在那啊?”
“没有啊爸,我不是一个人。”陈铭笑着将手机屏幕转向远处的战友,还有停靠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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