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师叔,您的恩情墨画谨记在心。但我真的————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倾城面色微白,有些生气。
这个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
你一个金丹,能有什么事要做,又有什么路要走?
大好的前程不要,自作聪明,图什么?
白倾城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墨画,正想再说他几句,可眸光一瞥,看到了墨画的眼睛,突然又愣住了。
那不是一双幼稚的「固执」的眼睛。
相反,墨画的目光清澈平静,而且坚定。
眼睛的深处,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深藏着异样的锋芒,就像是————
曾经的庄师兄一样————
白倾城一时有些恍然。
昔日在师门求学之时,庄师兄心性桀骜,一旦打定了主意,谁说都没用,即便是师父,也劝不动他。
而如今的墨画,虽然模样气质,跟当年的庄师兄不同。
但那双眼睛,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坚定,和百折不挠的锋芒,却如出一辙。
曾经的庄师兄,像是一柄傲绝当世的仙剑,让人一见,便觉得胆寒。
墨画灵根不行,气质温和清柔居多,自然比不上庄师兄锋芒毕露,傲视群雄。
可白倾城此时再看去,却发现墨画那副温和的外表下,似乎也如同是一柄宝剑。
与庄师兄不同,墨画更像是一柄——看不见的剑。
所有的锋芒,全被他收敛在温和的皮囊之下,很少显露出来。
白倾城心中一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流落在外」
的小师侄。
她也是大世家的人,骨子里也是傲慢的,下意识也并不曾觉得,一个散修出身,中下品灵根的孩子,能修出什么大门道来,能有什么见识和主见。
可现在看着墨画的眼睛,白倾城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其实并不了解墨画。
就像————她其实也并不真正了解,自己的庄师兄一样————
白倾城心中莫名酸涩。满腔的言语,消散在了胸中。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墨画,道:「你————当真考虑好了么?」
墨画点头,「嗯。」
白倾城神情复杂道:「留在后土城,我给你一个大好的前程。若是离开后土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是福是祸,都得由你自己受着,我管不了那么多。」
墨画认真点头道:「师叔,我明白。」
白倾城叹道:「行吧,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只是她白忙活了这么久,这句话中,多少带了些怨气。
墨画心中有愧,道:「师叔,对不起。」
白倾城用余光,微微瞪了墨画一眼,但也有点拿墨画没办法。
摊上这么个师侄,还能怎么办?
「那————」白倾城思索片刻后,叹道,「你去跟子曦说一声吧,她毕竟————是你师姐「6
墨画默然片刻,道:「嗯。」
往常的小院中,白子曦还在一如既往地看着阵书。
只不过,曾经温馨喧闹的小院,如今却冷清了不少。
墨画缓缓走了进来,看着那道朦胧如白月光般的身影,心中莫名酸涩,轻声叹道:「师姐————」
白子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墨画,目光平静淡然,但眼底却有些复杂。
墨画道:「师姐,我要走了。」
白子曦「嗯」了一声,过了很久,仿佛才反应了过来,失神道:「你————要走了?」
墨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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