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你争辩,我是说,血债血偿而已。
场上升腾起令人心颤的压抑。
裴液向着高楼之上抬起手,无数人心脏霎时攥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李逢照唇抿成线,山惜时明眸圆睁,宋知澜失态地往前奔了两步,陈青葙也立了起来————
但其实只是一息而已。
段澹生面上的震惊同样没有消去,已转化为了震怒。
在裴液手掌之前,悬停了许久的千亿雨珠,朝着那栋楼顶涌去,聚集编织为一条浩大的水龙,咆哮撞去。
段澹生的怒喝掀起了百丈的狂风:「狂妄小儿!」
水龙在这声暴喝之前片片震碎,化为暴射的大雨,下一刻天地之威赫然降临,沉重地压向整片中城,而後即刻聚於台心裴液一点。
没有人想到会在今日看见传说中【风絮无归】的出手,整片江湖上也很久没有天楼级别的厮杀了。
段澹生暴怒,是真的整片天地都跟着暴怒起来,风咆哮着撕扯,蓑披衣摆猎猎飘卷,几千只斗笠都飞了起来,伞骨折断,四下飞射的雨滴打在皮肤上生疼。天楼之威真切地降於此地。
「他怎麽敢————」宋知澜喃喃,回头,「裴液不是才刚刚晋入玄门吗?」
陈青箱没有说话。
其实即便真的天楼,也不会敢在这时对段澹生出手。
因为彼此都在虎视眈眈,何况暗处还有不见踪影的猎手,幕後还有不知形貌的东西。
危光很谨慎,段澹生很谨慎,山左桐很谨慎,陈青相也一样很谨慎。
并非没人打得过,但确实没人敢出手。
陈青箱上前两步,凭栏而看。
弈剑南宗弟子,以及下属的帮派开始躁动,但几道冷冽的身影已飞落而下,横剑立在他们前面。
兜帽在风雨之中翻卷,一张张脸半隐半露,【双成】姬九英,【渠黄】江溯明,【山子】岑瀑,三张冷冽的脸,曾经高处的仙子扶驭,这时候提剑立在一切不安之徒面前。
更高处的几道身影则铁铸般动也不动,鹰一般检视着城中,赢越天,杨翊风————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如今风隐隐揭示着他们的形貌。
场上。
不是真气,不是灵玄,不是剑术,天楼层次所独掌的力量,天地之力浩荡压下,玄气也背离了玄门修者的掌控,台心的年轻人避无可避,拦无可拦。
但他似乎什麽动作也没有做,只是在那一个瞬间,同身旁的鹿俞阙一同从台上消失了。
天地之力轰然压下,但再无踪迹,只一霎之後,他现身於原地,但鹿俞阙已不见踪影。
六个陌生的字节从他口中吐出。
「【左仙太虚真人】。」
裴液衣发飘卷,一手如莲向天,一手并指朝地,漠声轻诵。一霎时,万千雨滴聚为清冽的水波,如有生命般攀上他的身躯与衣发,双眸化为浅淡的璃色,下一刻瑰丽的火又攀附上来,碧色点染了瞳子,玉质般的浅鳞浮现在眼角,玄鳞般尊贵的长袍生在他身上,火带、玉佩————与水流相交後又彼此湮灭。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以难以解释的方式交融合一,成就了空中之仙人。
他曳剑朝着段澹生一掠而去。
赤松子。亘古的神名於此地回响,一霎时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因为雨不再落於地面和房瓦了。城中许多池塘沟渠,水也都在朝着天空逆流。
段澹生立在空中,从楼中冲天破出,他感受到了一层寄居在天地之下的东西,触摸不到,第一时间他想突破出去,但即刻广阔的感知反馈给他————边界遥远。
蜃境弥漫了整座谒天城。
整座谒天城的水朝着裴液掌中倾落。
何止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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