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去关心。他只在乎现在的西境。祸莲侵蚀了每一个门派,谒天城里无数人正等着他的消息。如今身在玄圃之中,他必须将这道门封死。每个拦在面前的人可能都有他们不得不做的理由,裴液无意争辩。
找到群玉山,推进西王母之梦,命犬们在等着他。
他望着朝他压覆而来的世界,和以往每一次一样,一步不退地,横起了自己的剑。
李剔水走在山道间,身旁是匆匆而过的天山弟子们。病疫较轻的担负着病疫较重的,全然健康的大约只四五成,应当是住在深处的兰珠、未风二池弟子。
整个天山弥漫着一种严肃的、风雨欲来的气氛,这些弟子们都已准备好英勇地面对什麽。西庭的立成对天山来说,确实是骤变。
她逆着人流,半轮巨大的金日从东方峰後探出头来,软冻一般。到西境这两天,天气都很不错,大概得益於前几天的连雨。天山景色也果然独绝,是高寒仙境的模样。
李剔水披着毛篷,扣着斗笠,手指拈着陆吾传来的羽信。
这两天他陆续发了四封,一封讲述玄圃崩解的问题,一封讲述需要联络的各方,一封接下来的计划,一封对计划的调整修改。
其实都很简短,陆吾很少长篇大论,从进入命犬以来,要做的事情他都能安排得很清楚,而且从不出差错。这四封信中计划需要她参与的也有限,只是告知而已。
她来此主要是为了完成西王母之梦中自己的那一环。
和少鬻不同,她要做的事虽然简单,但大概不轻松,在西王母之梦里,她需要醒来後便启程,抵达天山,翻过群玉阁,而後在山後拦住某个想继续往前的人。不过还是比狡要好不少,他是既不简单,也不轻松。
不过老前辈就该多承担些重任,李剔水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李剔水扶了扶斗笠,她并不知道梦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也不重要。
叶握寒瞧起来是真没在山中,她走到这里了也没人来拦。
她怀中抱着剑,这时瞧见一个没穿天山门服的女子,正背着小包袱和剑从身旁经过,一边推着小车,一边费力地调整着车上病患嘴里的竹节。
李剔水停下了脚步,指点道:「这多麻烦,你点她穴就好了。」
女子一惊,擡起一张额头微汗的脸,眼睛很清亮,似乎刚发现面前站着个人,愣了愣:「多谢。」李剔水又指道:「那个最高的就是群玉阁吗?」
「对。」
「多谢。」李剔水瞧了瞧她,「你修为不高,多往外走走吧。」
「.……是。」女子好像干坏事被逮住,「我,我就帮一会儿忙。」
「嗯。」李剔水宛如视察的师长,点点头,继续往前而去了。
胜遇说得不错。
狡确实心心事重重。
西王母之梦交给他的事他一开始没有看懂,和陆吾讨论之後才得以确定。
和做这件事相比,狡其实更愿意一个人拦住叶握寒加周无缨。
他盘腿坐在黑暗里,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写了一半的章表。
他在脑子里计算着做这件事情的收益和风险,其实他已经计算好几天了,但还是难以下定决心。他有一双在黑暗里很亮的眼睛,和一张阴影里玉骨仙姿的脸。
若是路上相逢,裴液绝对想不到这就是宴席上那只「狡」,他身上没有犬类的气质,长发也是黑的,只是眼角能稍稍看出年纪,确实已是长辈一代的人物了。
此时他想着很多事情,想着黄衣,想着麒麟,想着亲传弟子,想着李缄的态度和目的……
静默了一刻有余,他还是慢慢提起笔,沾了旁边的金泥。又悬空停了十几息,凝重地在开头空着的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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