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灰冷的色调开始消褪了,正如他无法阻止它的到来一样,此时他也无以阻止它的离开。
初夏的绿意重新染了回来,只有那方池塘还带着冷雾般的色调。
裴液从【照幽】之中退出来,几人仍然立在他面前,见他安然出来,都松了口气。
「如何?」赢越天道。
「《周书》————」
「什麽?」
「我想知道《周书》里是怎麽说的。」裴液回过神来,看着她,「《周书》之中没有提到吗?关於玄圃的事情。」
「後半部关於西庭神山的描述是基本缺失的,主要是对穆天子行迹的记录。」赢越天道,「只说穆天子回师向西,抵达神山之後,将队伍中的侍卫们留在了神山,自己盗取西庭神物归於镐京。再之後,穆天子在镐京之中渐渐癫狂,包括尝试筹谋大举西征、耗尽国力向西筑造长垣,连续几月不见众臣,将自己关在寝宫————子嗣和妃子都觉得他陌生。」
裴液感受到左眸开始隐隐躁动。
「三年之後,西方来使,两者做了神话般的争斗,穆天子因之重伤,镐京也遭受了久违的灾祸。这之後,朝野的反抗之声愈隆,他的长子、军队和大臣一同发起了政变,穆天子被放逐到了西境。」赢越天道,「《周书》中说他在这里踽踽独行,茹毛饮血,像鬼魂一样游荡来去,直到死於西境之野。」
裴液点了点头,他开始感到视野的暗淡和晕眩。
「别说了。」他道。
赢越天扶住了他的肩膀。
「我似乎知道那是什麽了。」裴液揉着眼睛,勉强哑声,「就是那些矿脉,那个观梅小院中的东西————关於玄圃的。」
「我给裴少侠找一间静室吧。」
「好。」
天山楼馆之中自然不缺静室,裴液再次回到了那个被屈忻开刀救治的房间。
赢越天关上门,没有离去,对坐在裴液面前。
「你说姬满有见过它吗————当然这也不重要。但是如果见到姬满怎样对待它,也许能推测到他安置仙藏的位置。」裴液扶着额头,「我试着去瞧瞧————赢仙子,烦你一个时辰後尽量把我叫醒————」
「好。」
裴液取出那几页《周书》,顺着上次赢越天的讲述往下看去。
这个记述远比转述劲儿大,早就蠢蠢欲动的漆黑一下侵占了裴液的视野。
遮天蔽日的大雪狂飙於神山之上,伸手不见五指的白毛风填充了整片空间,其中时时有不知远近的怪异嘶吼,令人疑心是风雪的变调。
在这样天地的噪声中,一切人的恐惧、愤怒、呼喊都会被轻而易举地淹没。
神的也一样。
腥气也只在空气中残留一霎,就被撕扯席卷,分毫不存。
只有剑光的锋锐穿透一切。
三天两夜的暴风雪消弭之後,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只是姬满的脸色白了许多,而神殿中的神灵少了一位。
姬满在很多的人口中是一位残暴无情的天子,这位人间的暴君又一次完成了对违逆者的杀伐,只不过这场战争由他一人发动,也由他一人完成。
「姬满,你受伤了。」这次走到四丈之内,少女才看见他,「我睡醒後没有见你。」
「嗯。」姬满没有解释,在来之前,他褪下衣裳,用雪洗了身体,又擦拭了剑,但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嗅到不和谐的气息,残留的暴戾像辣椒一样呛人。
「我现在一天要睡六个时辰。」
「那麽接下来的六个时辰你不用睡了。」
「是的。我该回神殿看看了,秩序的运转可不能出问题,昨天的玄圃」好像比瑶池」轻了一些。」
「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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