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云层,就好似,过往种种,皆属虚无。
现出慈眉善目、珍宝僧袍本相的“癞子和尚”轻抚着孩子的头顶。
他原本打算,到这孩子成亲之日,再让对方“觉悟”的。
只可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真佛涅槃,世人又陷入了【愚惰之祸】。
煌煌俗世亟需一位“觉者”,或者说“新佛”,让那蒙昧的世人领悟彼岸的极乐。
不能再等了……
“有点邪性啊。”
看到这里,罗浮忽地打了个寒噤。
血红滤镜下,乔员外一家供奉多年的“极欢送子佛龛”、乔小公子百日宴上的宾客、生就一张善面的癞头和尚……都透着一种难言的邪性……
明明只是隔着命运长河远远地俯瞰着,罗浮却仍觉得,某些污秽而恐怖的存在正在孕育而出。
有猴哥【道体】特性加持的他,倒是无惧这些精神污秽。
可即便如此,那仿佛热带雨林里的毒蛇缓缓爬过皮肤的冷腻阴寒感也还是让他浑身不适。
“呼。”
罗浮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将卧在旁边打盹的哮天犬搂在怀里,身上总算多了一丝丝暖意。
继续看下去:
入寺以后,乔小公子,不,法号“观真”的小和尚,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大人物。
有威严满满的黄袍大叔、有气质雍容的温柔婶婶、有眼睛上边趴着两条“白色毛毛虫”的和善师祖……
身边的人都对他很好。
一切都和在家时没什么两样。
可要说最亲近的,还得是一位只比他大六、七岁的、法号“观潮”的师兄。
这位长相极佳的大哥哥,背上也有一道“卍”字印记,只是色泽稍暗一些,仅为淡金色。
这位师兄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带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给他讲外面的事。
可不知为何,寺里的人多不待见这位大哥哥。
一向宽容的“普愚”师父也严令禁止他们二人见面、交谈。
观真对此感到疑惑,可出于那份没来由的亲近感,他还是经常与观潮师兄见面。
一晃来到两年后的某天,观潮师兄忽然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诸如“俗世种种皆梦幻泡影”、“心蒙尘已久,当以血拭之”、“你我兄弟”、“替我到外面看看”此类,听得观真很是发懵。
与此同时,自幼拔群的灵性也让他隐隐意识到,这位待他如亲弟的哥哥只怕命不久矣。
就在当晚,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他做了个极真实的梦。
梦境场景,为寺内防守最为森严的藏经阁。
这个连他都鲜有机会进去的地界,很有些说法:
相传数千年前,一位心存大爱、矢志普渡众生的僧人,为让众生摆脱【愚惰之祸】,耗时十年,历无数艰难险阻,终于取得老佛真言若干。
回朝后,一一记录在册,这才有了大名鼎鼎的《极乐九藏真经》。
经书著成后,其师弟高僧:普获,盘坐帝京观乌台,讲经四十九天,终解世人愚惰,由此修成正果。
不错,这古佛寺的藏经阁,就是当初两位高僧整理真经的地方。
最早的《极乐九藏真经》,与其后数千年,历代高僧所著经文,皆存于此处。
往日,这阁内每处,都有武僧守护。
梦里也不知怎地,向来尽忠职守的武僧全都没了踪影。
昏黄的长明灯下,只剩下一老一青,两道身影,相向而坐。
阁内,极长的红烛静静而燃。
在这场极真实的梦境中,观真小和尚甚至能够听清烛泪缓缓滑落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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