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不见的。
灼热的疼痛在身上蔓延,梁美娟不住的惨嚎着,同时,曾经的一幕幕记忆在眼前划过,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落下。
恶心的前男友,
年迈但站一直站在自己这边的老母亲,
被自己当成仇恨发泄对象的儿子,
拖欠工资、故意漏算业绩的老板……
她的身躯渐渐失去实感,以卢正义手臂贯穿处为中心,正在一点点的失去真实的模样。
就好像是在一张纸的中心,落下了一点火星子。
微弱的火星子连火苗都称不上,但却如水一般迅速蔓延着,所过之处皆被那点点火星子燃起,化作余烬,宛若浓浓的黑雾。
这个过程肯定是痛苦的,但比起于痛苦,那嘶吼声中却又有些释然和放松。
而随着梁美娟已不再是人形,滚滚黑雾中混杂着点点红光,在卢正义的手臂上缠绕着,惨叫声戛然而止。
“原来你真的能杀了我。”
“谢了,卢导。”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也不想了。”
荒凉的废工厂旁,寒风吹拂着卢正义的脸颊,同时带来了一个细微的呢喃声。
“毕竟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啊……”
随着声音的落下,寒风呼啸。
大风吹起卢正义手臂上的浓雾,黑色的雾气混杂着红光顺着风儿升起,如烟尘般消散。
周围陷入寂静。
卢正义的耳边,除了风声,连那些鸟虫的鸣叫都不再有。
“唉……”
遗憾的叹息声从口中响起,卢正义缓缓收回手臂,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最终,他默默转身离开。
至于说,草堆里的那个‘破麻布袋’,卢正义没去理会。
关于梁美娟到底能不能控制自己,他不清楚。
言语之中,她说着还不够,还要斩草除根。
但根又哪是除得完的呢?
杀完了一个,还得找一家,
宰完了一家,还有亲戚一伙儿,
一个、两个、三个……就算是活人去动手,可能都会慢慢变得麻木,更何况是本就有着怨气的鬼物。
可要说梁美娟不能控制自己,已经被怨气影响,丧失了人性。
她最后却又说出了那些话。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坐上了回市里的公交车。
这一次他其实并不想动手,也有把握保住她。
但梁美娟自己放弃了,继续存在的机会。
她并不希望做楚人美。
她想做梁美娟,她想死,真正的死亡,而不是所谓的‘鬼。’
……
……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就连值班的护士都不经常走动,而是窝在护士站瑟瑟发抖。
而就在这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从电梯出来后,观山道人直直朝着护士站过去,在问到相关的信息后,身影快速的掠过走廊,来到了重症病房的门口。
他先是瞧了一眼病房里,接着,才皱起眉头问着卢正义。
“那个阴魂呢?”
挂断电话,观山道人直接就下山了。
可是山里离市里这么远,他紧赶慢赶,却还是在深夜才到达医院。
“死了。”
卢正义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守夜,轻声回道。
“死了?”
观山道人站在他面前,紧皱眉头,“你把她打散了?”
“她惹了什么事情?”
“你又做了什么?”
他接连的询问了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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