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又上楼换了T恤和长裤,还有凉鞋,再下楼时,午饭已经搞定。
父亲亲自下厨。
父亲在化肥厂工作早期,曾经在食堂里帮厨过一段时间,学了些手艺,这也是曾经父母都失业之后家里开饭馆的基础,不过,日常情况下,父亲是很少下厨的,只会逢年过节才动手。
今天倒是例外。
而且,还做了苏杭最喜欢的糖醋鲤鱼。
鲤鱼是父亲和洪伯今天一大早跑去桑河边钓的,恰好大小两条,分给男女两桌。
却也是唯一的一道硬菜。
饭菜刚摆上桌,张溢父亲张红声也骑着自行车从机械厂那边匆匆赶来。
至于其他人……
今天虽然是工作日,却基本都是无工可上。
哪怕是母亲、张溢妈妈蒋玉珍和隔壁苗婶都在的纺织厂,缺少订单之下,也是三天两头停产,要么在家呆着,要么寻找其他营生。
因此,这番热闹,可谓苦中作乐。
苏杭和张溢与男人们一起坐在外屋,还是没能说上一句话的甘欣被几个女人拉去了里间。
交谈中,苏杭也才知道,这顿饭并不全是为了招待主动上门的甘欣。
开始是母亲想要给儿子加餐,父亲今天特意早早出门,还喊上了擅长钓鱼的洪伯。也是幸运。两人没几个小时就回来,一大一小两条鲤鱼,大的还足有五斤多,于是就决定搞大一点,喊人聚聚。
再然后,甘欣主动找上了门。
更加热闹。
餐桌上,长辈们问了苏杭和张溢过去几天的考试情况,又朝里屋指了指,笑着夸了苏杭几句,就说起了自己的话题。
苏杭与张溢一起坐在靠门的桌尾,不插话,只是饶有兴致地倾听。
“这桑河酒,年初换了老板,味道就重新上来,还是一样价,喝了都不上头。”
“现在白酒生意不好做,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还是比不上早年,那时候桑河酒厂有几位老师傅,用高粱酿酒,还有那池子……那个……”
“泥池。”
“对,泥池酒,”说话的是谢长庄,抬手比划着:“我爸当时认识有人,悄悄买了十斤回来,直接从窖池里打酒筛出那种,自己装瓶,说要喝十年,结果仨月不到就忍不住喝完了,那酒是真好,我当时才十三,小孩子哪里懂酒啊,只是跟着尝了尝,却也记住了那味道,和现在真不一样。”
洪伯也感慨:“是啊,我当年下乡演出,也喝过不少地方上的好酒,当时受欢迎啊,老百姓都尽力招待。现在,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就说这酒,谁家不勾兑?”
张红声道:“不勾兑的也有,两三百一瓶,咱也喝不起。”
苏全民附和:“是啊。”
洪伯是河元市戏剧团的演员,今年56岁,虽然没有退休,因为近几年戏剧团几乎停摆,现在却也和退休差不多。
谢长庄听到洪伯说起下乡演出往事,倒是想起另一个,朝里屋示意:“你家洪绫调去省戏剧团的事情,怎么样了?”
洪伯一儿一女。
儿子洪烽今年已经34岁,有着一个苏杭等人小时后一直觉得很酷的职业:火车司机。
女儿洪绫,刚刚见过,今年21岁,外貌很有几分演过某个影版《倚天屠龙记》中赵敏角色女演员的感觉,因此和洪烽类似,也是这片街区里与苏杭同龄少年们从小的白月光。
不过,刚下楼时看到洪绫,苏杭脑海中却立刻冒出了一个日期。
7月8日。
苏杭的命运在1995年的这个暑期出现了转折,而东边隔着一户的洪家,这个夏天,同样也发生过一次更大的转折。
起因正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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