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蕴见到他时,明显瘦削了很多,倒也因为身上少了些富态,颇显清雅姿态。
人到中年,贵为丞相,他的气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敖相,一路辛苦。”
敖政没有看到裴家姐弟两个,大抵也知道怎么回事,心头苦笑,嘴上无不是感激之情。
“从婚期议定到如今,我们夫妻都在西京不曾过来,全倚仗弟妹操持。有劳了,有劳了。”
他朝冯蕴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冯蕴自是客气地还礼。
寒暄一番,冯蕴发现这个敖丞相随行的仆从只带了不足十人,箱笼却装了足足五十箱,也不知是些什么东西。
她赶紧差人上去搬卸。
敖政道:“路途遥远,好些亲眷都不能亲临安渡,便捎了贺礼过来,剩下的,便都是他祖母置办的……”
冯蕴随口道:“祖母没来吗?”
敖政笑了起来,“来的来的,只是老人家不喜颠簸,行程缓慢,大抵要明日才到。我急着过来,脚程快一些。”
两个人说着便进了门。
这新宅置办了,敖政也是头一次来,边走边看边点头,不停说好。
冯蕴猜他是不知能说些什么,没话找话,也就随口应和。
敖政突然道:“小七他娘……还没到吗?”
冯蕴笑道:“到了的,比姐夫快那么一会儿,刚坐下来。”
敖政沉默一下,点点头。
明知不该在冯蕴面前多说,可这一声姐夫让他有所触动,忍不住便是一叹。
“当初我同意和离,是形势所迫。她同我说好的,危机解除,便回家来。哪里晓得……我当是假,她却认了真。”
冯蕴微微一笑。
不便掺和他们夫妻的私事。
敖政见她含笑不语,略显尴尬。
“让弟妹看笑话了。”
冯蕴道:“没有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理解。”
敖政苦笑,“你阿姐是个倔强的性子,弟妹要是方便,帮我说说好话,不为别的,就当是为了小七他们兄妹也好……你看这儿子都成家了,我们夫妻分居相处,像什么话啊。将来阿左和阿右也要成亲,少不得要夫妻二人共同操持……”
他说了很多,冯蕴偶尔答应两句,直接将人带入前厅去见裴獗父子,然后便去找裴媛。
还没等她开口,裴媛便打听起来。
“他是不是又和你絮叨我的事了?”
一个又字,让冯蕴哑然失笑。
“阿姐猜得不错。姐夫很是思念,希望能与阿姐破镜重圆……”
“我呸。”裴媛冷哼,“亏他说得出口。”
冯蕴是最不乐意管别人夫妻闲事的,所以,并没有多问,但可能是敖政的到来刺激到了她,裴媛主动侃侃起来。
“你以为我为何会横下一条心,跟他和离?”
冯蕴抿了一下唇,摇头。
“我听姐夫的意思,你们起初只是假和离?”
“没错,假的。”裴媛眼圈一红,眸底渐渐浮出了一层泪雾,“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阿獗和李氏父女分庭抗礼,局势日趋紧张,我为免孩儿跟着我无辜受牵连……”
停顿一下,她目光微闪。
“当然,也是不想拖敖家下水。阿獗要是胜了还好说,要是败了,那就是乱臣贼子了,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如何是好……”
冯蕴点头。
一个为人妻为人母的贤惠女子,做出这种选择并不奇怪。
“那既是说好的,阿姐为何又当了真?”
“因为……他假模假样地说几句夫妻要同甘共苦,患难见真情的虚伪之意,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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