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时神情平静,衬衫袖口挽着,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分不耐烦。
可每天,他前脚刚收拾妥当,第二天,卧室又乱回了原样。
他却不厌其烦,每日整理。
医生嘱咐静养,夏灵姗不爱躺,就拖着病号身体在偌大的别墅里乱晃。
这天,她试图翻冰箱。
刚拉开门,就看见冷藏室最上层贴着一张便签——
忌辛辣,忌酒,忌剧烈运动,忌挑衅医生。
夏灵姗盯着最后一行,沉默两秒。
“段立青。”她喊了声。
段立青在客厅看财经日报,听到动静后抬眼:“怎么了?”
夏灵姗撕下那张便签,捏在指尖晃了晃:“你管得真宽。”
段立青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翻了一页报纸:“我救回来的人,归我管。”
·
这天,黄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残阳斜落在院子外的积雪,映出薄薄一层金。
段立青站在餐桌前。
桌上,摆了一整桌的菜。
糖醋小排,避风塘炒虾,椒盐鱿鱼,番茄牛腩,酸菜鱼,红烧狮子头,干锅花菜,蟹黄豆腐。
全是夏灵姗爱吃的。
餐具摆得整齐,两只酒杯并排放着,醒酒器内的红酒已经备好。
桌面中央是一束鲜花,段立青精挑细选的火焰百合。
红黄相间的花瓣向后反卷,边缘锋利得近乎张扬,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
旁边配着几枝黑色马蹄莲,花色深沉,线条冷艳。
再往外,是蓝刺芹。
冷蓝色的小刺球簇围在花束边缘,带着不肯被触碰的疏离。
整束花明艳又危险,像极了夏灵姗这个人。
花旁边,放着一个深色丝绒盒,盒盖敞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男戒沉稳,女戒细窄,内圈刻着同一行字。
L&L
立青和灵姗。
段立青低头看着那对戒指,指尖轻轻抚过戒圈边缘。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温柔,转身往卧室走去。
走进起居室,这里有夏灵姗养伤时喜欢躺的沙发,窄案上是她偷偷藏苹果核的花瓶,还有被她翻出过三次辣椒酱的储物柜。
每一处,都有她胡闹过的痕迹。
卧室门虚掩。
段立青并未直接推开,屈指轻敲了两下。
笃笃——
“灵姗,吃饭了。”
无人回应。
段立青疑惑,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空荡荡。
与往日的凌乱不同,屋内床铺平整,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一件乱扔的衣服都没有。
黄昏的光从窗外斜照而来,照在空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干净的,像从来没人在这里住过。
段立青站在门口,手僵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动。
·
夏灵姗一走便是三个月。
段立青再次回到了独来独往的生活。
这个冬天雪下的很密。
大学校园一片冷白,教学楼前的台阶结着冰,树枝压满积雪,风从长廊尽头穿堂而过,卷起细碎雪粒拍打。
段立青撑着黑伞,独自走在雪地上。
黑色大衣,深色围巾,白衬衫领口永远平整。
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清晰而孤直的脚印。
阶梯教室里,他每日都坐在第一排。
书本摊开,钢笔压在纸页,笔记写得规整,字迹干净。
身旁的那个位置却始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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