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明的皇帝陛下,居然......
死了!
于谦没有犹豫,几乎是扑到朱祁镇身边的。
他一把撕开朱祁镇胸口已经被血浸透的龙袍,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伤口从左侧胸骨斜斜切入,刀锋斩断了肋骨,直入心脉。
于谦枯瘦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血已经凉了,黏稠地沾在他指尖上。
他俯下身听了听胸口,又伸手探了探颈侧,手指按了很久,久到帐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缓缓收回手,将朱祁镇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龙袍轻轻拉拢,遮住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石亨单膝跪在旁边,从于谦开始检查的那一刻就没出过声。
他攥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这些天守城的疲惫、城门被破时的决死之心、反冲锋时的血勇,在这一刻全都从他身上泄了出去。
他守住了京城,却没有守住皇帝。
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沉默着解下自己肩上半幅残破的披风,叠了两折,双手捧着盖在了朱祁镇的脸上。
朱祁钰站在帐门口,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愣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白。
他的哥哥,那个在土木堡葬送了五十万大军、在城下替瓦剌人叫门、在也先营帐里替瓦剌人写圣旨的哥哥,就这么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他应该因为自己成为真正皇帝的最大障碍已经消除而高兴吗?
在他看来,只要朱祁镇一死,朱见深根本就不是威胁,只要他能扳倒孙太后,那大明的皇位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只是这种时候他没来由的想到了赵鸿,随后很快就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赵鸿现在的声望再大,军队实力再强,也始终是个藩王。
昔日太宗皇帝能以藩王的身份勤王上位,那是因为太宗皇帝本身就是嫡系宗室,他赵鸿不是!
确切的说,如今顺位继承排在第一位的是太子朱见深,而他可是太子的叔叔。
叔叔抢侄子的位置,这在他们大明朝不是传统么?
那他现在应该表现出悲伤,还是沉稳一点?哪种表现更加能博得在场这些臣子的好感?
他的脑子里有些混乱,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朱祁镇身边,双膝砸在血泊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很大,很用力,眼眶里也确实挤出了几滴眼泪,但眼泪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只是知道,此刻整个大明都在看着,他必须哭,必须哭得比谁都大声。
赵鸿从帐门口缓缓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站在朱祁镇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然后他忽然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自责:“是我来晚了。”
“若是我早到一步,若是我在草原上少杀几个部落,早半日赶回来,或许陛下就不会遭此劫难。”
于谦抬起头看了赵鸿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沉痛。
战场上一步之差就是生死之别,谁也怨不得谁。
赵鸿的所作所为,放在大明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能说是尽力了。
哪怕是他于谦,也不可能做到赵鸿的这般壮举。
他从血泊中站起身来,枯瘦的身形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峭。
于谦走到帐外,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明军押着的瓦剌溃兵。
溃兵们跪在地上,怀里还揣着从营中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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