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是高惠真府上的管家。
他也知道宫变当夜，高府被抄，满门上下死的死、散的散。
他更知道，眼前这个被他称为“老高”的老人，此刻已是穷途末路，将最后的希望押在了一个酒铺掌柜身上。
而他身后那个少女，不出意外，便是高惠真仅存于世的血脉。
毕竟，若真是高安的远房侄女，他岂会解释这么多——分明是怕自己害怕被牵连，这才撇清少女与高府的关系。
须臾之间，玄十二的心中飞快地转过了无数念头。
[救，还是不救？]
[若救，这少女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是醉仙居有暴露的风险，整个平壤的隐卫据点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潜伏八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可若不救，万一此女落入渊盖苏文手中，恐怕会误了陛下的大计……]
玄十二望着高安那双布满血丝、满是哀求的眼睛，望着那少女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望着石阶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
“老高，你这是作甚？！”
玄十二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扶高安，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不忍。
“你快快起来，有什么事，进屋说！”
高安却摇了摇头，挣开他的手，依旧跪在地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玄十二，固执得像一头濒死的老牛。
“老李，求你——！”
他的声音已近乎哀求，尾音劈了叉，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刺耳。
玄十二与他对视了几息，终于喟叹一声，故作无奈道：
“高兄，李某答应你就是。”
高安闻言，浑身一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多谢……多谢……”
他哽咽着道谢，然后豁然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女。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不舍，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种诀别的决绝。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小娘子，保重。”
然后，不等少女反应，便猛地转过身，朝着巷子拐角跑去。
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朝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伸出手去，颤声唤道：
“安叔……”
这一声唤得极轻极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上，却比任何嘶喊都更让人心碎。
巷尾的脚步声顿了一顿。
高安没有回头，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玄十二望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闭了闭眼，然后迅速将少女拽进院内，反手关上了门板，插上门闩。
倚在门后的玄十眉头紧锁，略显不满地盯着玄十二，沉声道：
“老十二——”
“兄长！”
玄十二急声打断，
“事态紧急，你先将十九妹喊来。”
“稍后，某再与你解释。”
话音方落，院墙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粗野的呵斥。
火把的光芒从巷口涌入，将整条槐树巷映得忽明忽暗。
玄十二神色一凛，急声道：
“兄长，来不及了，你先带她去地窖里躲着。”
玄十闻言，瞪了玄十二一眼，冷哼道：
“回头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看我怎么收拾你！”
言罢，他望向满脸惊愕与恐惧的少女，冷冷道：
“跟我走！”
少女打了个寒颤。
玄十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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