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尚未想出万全之策,便溘然长逝——”
渊盖苏文神色一冷,挥手打断道:
“太傅!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姜以式微微躬身,语气诚挚道:
“老臣刚刚听闻,朴将军退兵,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意识到——唐军的雷火妖法威力虽大,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哦?!”
渊盖苏文眉头微挑,左手状似随意地按在刀柄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说来听听!”
姜以式自信一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妖法,敌我不分。唐军若是登上城头与我军混战,便会伤及自家士卒。”
“朴将军退守内墙,正是要将唐军引入瓮城,逼迫他们与我军短兵相接。”
“届时,唐军定会投鼠忌器,放弃施展妖法,而唐军一旦失去了妖法的加持,便如同猛虎失去了爪牙。”
姜以式顿了顿,抬眸望向渊盖苏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瓮城,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殿中骤然一静。
那些方才还在喊打喊杀的将领们,此刻面面相觑,眼中多了几分思索之色。
有几个脑子转得快的,已经开始微微点头。
姜以式见状,转向渊盖苏文,深深一揖:
“大莫离支,朴将军久经沙场,深谙韬略,定是想通了其中关键,这才出此下策。”
“老臣以为,不妨暂且观其成效,再做定夺。”
殿中一片寂静。
那些墙头草们此刻纷纷抬起头来,连声附和:
“太傅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渊盖苏文负手立于丹墀之上,面色变幻不定。
他盯着姜以式那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孔看了许久,心中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这老东西,分明对自己恨之入骨。]
[可今日殿中,他所言句句在理,无一不是从大局出发。]
[有了此等对敌之策,即便朴永昌真的有二心,那也无伤大局。]
[再者,西城门已然封死,就算唐军雷火神兵再强,一时半刻也难以攻克城墙。]
[只要撑到洪水来袭,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渊盖苏文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击,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开口了。
“太傅言之有理。”
渊盖苏文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朴永昌暂且留任,容他戴罪立功。”
“若瓮城一战能重创唐军,本官不但不罚,还要重赏。”
姜以式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讥讽,微微躬身,退回队列之中,再不多言。
渊净水与朴永昌积怨已久,见自己的提议被驳回,面色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退回原位。
渊盖苏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一转,声音骤然拔高:
“不过,西城仅靠朴永昌那几千残兵,确实难以久守。”
“渊净水听令!”
渊净水浑身一震,再次出列:
“末将在!”
渊盖苏文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即刻点齐本部八千精锐,驰援西城门,协助朴永昌夺回外城墙。”
渊净水闻言,神色一喜,立即抱拳行礼,恭敬道: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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