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悲愤：
“可渊盖苏文做了什么——！！！”
“他趁吾领兵在外、为国征战之际，率麾下死士夜闯安鹤宫，亲手弑杀先王！屠戮高氏宗亲一百二十余口，连襁褓中的婴孩都不放过！”
“又在议政殿前，将忠于先王倚重的文武大臣百余人一一斩杀，血染丹墀！”
他的声音在街道两侧的墙壁间来回碰撞，震得那些紧闭的门窗都在微微颤抖。
“吾高惠真，无能护先王周全，已是百死莫赎！”
“但今日，吾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替先王、替那些惨死的忠臣义士、替吾的妻儿，讨还这笔血债！”
他横刀在手，刀锋缓缓划过身前，指向身后西城门的方向，慷慨陈词道：
“此外，尔等须知晓——今日攻入平壤的，不止吾高惠真一人。”
“在吾身后，还有大唐天兵！”
他将刀尖朝天一指，声音愈发高亢：
“大唐太上皇帝陛下，以天子之尊，亲率王师渡海而来。”
“非为吞并我高句丽疆土，非为奴役我高句丽百姓！”
“只是履行宗主国之职责，为先王讨还公道，为我高句丽拨乱反正！”
“陛下已颁下圣旨，只诛首恶渊盖苏文一人，余者不问！”
此言一出，箭楼上的弓弩手们纷纷垂下弓箭，许多人眼中闪过动摇之色。
门缝后那些窥探的目光也不再只有惊恐，多了几分复杂的思索。
高惠真将周围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泪：
“诸位袍泽，吾高惠真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以灌奴部耨萨的身份命令你们，而是以一个失去了君王、失去了妻子、儿子，失去了同僚、故友的高句丽人，恳求你们——”
“渊盖苏文弑君篡位，已非我高句丽之大对卢，而是人神共愤的国贼！”
“你们手中的弓箭，应当射向安鹤宫里那个弑君篡权的刽子手，而不是射向我身后这些为先王讨还血债的义士！”
“高句丽人自己的血仇，理当由高句丽人自己来报！”
“若今日我等袖手旁观，让大唐天兵独自诛杀国贼，百年之后，我等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先王？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猛地上前一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暗红的水花，声音如同惊雷在东门大街上空炸开：
“是高句丽男儿的，跟吾走——！”
“随吾去安鹤宫——！去向渊盖苏文讨还血债——！”
……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