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平壤之变，可是属实？！”
扶余璋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众人，双手撑着御案，肩膀微微发颤，像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
“怎么办……怎么办……”
扶余璋低声喃喃，忽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直起身，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潮红：
“唐军拿下了平壤，渊盖苏文那个废物也被抓了。”
“他们唐军会放过我百济吗？！”
“唐军一定不会放过我百济！”
扶余璋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得如同刮在铜锣上：
“当初白江口，是我百济与高句丽、倭人合兵抗唐！唐军必然要报复！”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领口，仿佛喘不过气来。
“大王，还请息怒！”
朴信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此时万不可自乱阵脚！”
“唐军虽破平壤，但高句丽纵横千里，旧都仍在，四方城池未下，唐军短期内无暇南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只要咱们……咱们现在上表，向大唐求个恩典……”
话未说完，扶余璋忽然转身，恶狠狠地盯着朴信，怪笑一声：
“朴信，你好大的胆子啊！”
“那日唐使是怎么折辱本王的，你是不是全忘了？！”
“还是说，你早就跟唐军勾搭上了？专程来替他们当说客？！”
朴信脸色骤变，慌忙叩首：
“臣不敢！臣绝无此心！臣只是……臣只是为百济国祚着想——”
“够了！”
扶余璋厉声打断，随后猛然拔高音量，色厉内荏道：
“本王还没有输！本王还有机会！”
他声音嘶哑，眼中却燃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火焰：
“平壤是破了，那又如何？！唐军才多少人马？高句丽那帮将领，又岂会轻易归顺大唐？！”
他越说越快，仿佛在给自己壮胆：
“只要高句丽诸部联合起兵反唐，唐军就得分兵去剿。”
“辽东那边，再耗上半年，待到大雪封山，大唐的粮草，能撑多久？！”
“这就是本王的转机。”
扶余璋脸上的潮红愈发浓重，眼中泛起一抹病态的狂热：
“唐军若是被高句丽各地缠住，后勤一断，又远离中原，要不了多久，士气便会垮掉。”
“届时，他们能守住平壤就不错了，哪还有工夫来找本王的麻烦？！”
“等他们跟高句丽的那些乱军拼个两败俱伤，本王……本王说不定还能趁势北上，将高句丽南部的那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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