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名白发老儒上前半步,拱手行礼。
“先生,是为国事。”
也切那眉梢微微一动,却并未出声打断。
只是示意他说下去。
那老儒深吸一口气,将近日王城中发生的一切,一件件道来。
从向大尧称属国的决定,到即将送出的朝贡清单,没有半点隐瞒。
话说到一半,已有儒士忍不住攥紧了衣袖。
眉宇之间,压着怒意。
当“重礼朝贡”四个字真正落下时,院中忽然静了下来。
连风声,似乎都轻了几分。
也切那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急,却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此事,确实不像话。”
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落在院中,分量极重。
“我大疆,何须向大尧称臣?”
语气不急,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冷意。
“称臣也就罢了,还要这般朝贡。”
他轻轻摇头,目光中已多了几分失望。
“成何体统。”
话音落下,院中立刻响起低低的应和声。
不少儒士面露愤然,神情激动。
也切那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的天际。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儒山。
那一年,他初入山门。
师承儒圣孔难。
同门之中,有一位来自大尧的师妹,名叫琉菁。
此女才思极高,却从不张扬。
她曾多次提起过一个人。
大尧昌南王。
那位后来,登基为帝的新皇。
她说过,那人曾受她诸多照拂,也一度被她寄予厚望。
可这些话,终究抵不过也切那后来听到的种种传闻。
荒唐,懒散,不知进退。
纨绔之名,传遍诸国。
“烂泥扶不上墙。”
这是也切那心底,最直白的判断。
正因如此,他从未把那位新皇真正放在眼里。
一个这样的人,统领的大尧,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如今,大疆却要向这样的国家称属国。
甚至还要低头,奉上重礼。
这不仅是政治上的问题。
更是儒道之辱,是国格之失。
也切那缓缓转过身,目光一扫在场众人。
这一刻,他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无比坚定。
院中一片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也切那身上。
他并未立刻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衡量一句话出口后,将会引发怎样的风浪。
“诸位可知。”
“此事一旦闹到明面上,便再无回旋余地。”
声音平稳,却带着提醒之意。
显然,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几名年长儒士立刻上前一步。
“先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沉默。”
“若连我等读书人,都不敢言事。”
“那大疆的礼义廉耻,还剩下什么?”
院中随即响起附和之声。
情绪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点燃。
也切那目光微垂。
指节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当然明白。
这些话,并非一时冲动。
近几日来,关于朝贡大尧的消息,早已在大疆境内流传开来。
市井之间,茶肆酒楼,无人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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