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是舍不得祖业,打算跟房子共存亡的。
东街口的陈记杂货铺,门板半掩着。
掌柜的陈老头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一把发黑的算盘。
铺子里面,货架子都空了大半。
能卖的、能带走的,早就被抢购一空,或者被儿女们强行拉走了。
就剩他一个老头子,说什么也不肯走。
“掌柜的,您真不走啊?”
隔壁的邻居路过,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背上也扛着包袱。
陈老头抬起头,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走了。这铺子是我爹传下来的,一百多年了。
我死,也得死在这铺子里。”
“您这是何苦呢……”邻居叹了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折腾了。”
陈老头低头拨了拨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说了,萧宁陛下还在城外打仗呢。
咱们这些老百姓,先跑了,不像话。
真要是城破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能给陛下挡一刀是一刀。”
邻居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拱了拱手,转身匆匆走了。
陈老头继续坐在门槛上,望着西边的方向。
风把远处的喊杀声吹过来,他就支着耳朵听。
听一会儿,叹口气,拨一下算盘珠子。
也不知道在算什么。
城西北角的伤兵营,比昨天更安静了。
连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都消失了大半。
所有的伤兵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帐篷外面,时不时传来远处大军的呐喊声。
每响一次,帐篷里就更静一分。
“外面……打起来了吧?”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轻声问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旁边床上的小石头没说话。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昨天摔药碗的劲儿早就没了。
他只是侧着脸,望着帐篷门口的方向。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灰尘在光里飘着,像无数个小小的、无望的影子。
“肯定打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石头才哑着嗓子开口。
“陛下带着五万人,出城跟他们打了。”
“五万人……”断腿的士兵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声,“够干什么的啊。”
帐篷里又安静了。
是啊,够干什么的呢。
他们这些伤兵,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打仗了。
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我听说,昨天又跑了好多人。”
另一个伤兵小声说道,“连屯长都有跑的。”
“跑就跑吧。”小石头淡淡地说,“谁不想活啊。”
“那你怎么不跑?”
“我跑不动。”小石头笑了笑,笑得有点惨,“再说了,我是大尧的兵。
死,也得死在大尧的地盘上。
跑了,算怎么回事。”
军医端着药碗走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番对话。
他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
眼眶有点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走进去,像往常一样挨个换药。
没人说话,也没人再摔药碗了。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配合着。
仿佛多活一刻,多撑一刻,就能多给城外的陛下,多添一分力气似的。
换完药,军医走到帐篷门口
-->>(第2/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