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甲上沾着黑灰,眼底是浓重的红血丝。
他昨夜就没合眼。
先是被夜袭惊醒,接着登上望楼守了大半夜,直到玄甲军彻底撤走,也没敢躺下。
此刻天光大亮,他坐在那里,脸色黑得像锅底,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帐下站着一众横川将领,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楚莽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血污还没洗干净,头埋得最低。
昨夜夜袭惨败,今日又被人劫了营,两连败的锅,他这个先锋大将首当其冲。
“报——!”
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发紧。
“禀陛下,焉耆营清点完毕。”
“昨夜被烧毁帐篷三百二十余顶,囤放的粮草被烧六百石,各式兵器、甲胄丢失损毁近千件。”
“士兵烧死、踩踏致死者,共七百一十三人,重伤两百余,轻伤不计其数。”
“啪——”
楚昭手里的马鞭,重重抽在案几边缘。
皮革抽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帐下众人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七百多人?
一晚上,一个焉耆营就没了七百多人?
连敌人的面都没正经对上,就死了这么多?
“继续说。”
楚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楼兰营……”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楼兰营火势蔓延最甚,烧毁帐篷两百八十余顶,粮草被烧八百石,死伤合计六百四十余人。”
“另有大量粮草、军械被溃兵哄抢遗失,具体数目还在清点。”
楚昭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又是六百多。
两个小国,一晚上就折了一千三百多人。
还不算粮草军械的损失。
“龟兹、疏勒、于阗、精绝四营呢?”
他沉声问道。
“回陛下,四营受损稍轻,可也各有死伤。”
传令兵快速回道,“四营合计死伤一千一百余人,烧毁帐篷四百余顶,粮草、军械损毁无数。”
“六国联军总计,昨夜死伤两千四百余人,粮草被烧近三千石,帐篷损毁超一千二百顶。”
“另有大量兵器、甲胄遗失,初步估算,足够装备三千人。”
数字报完,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四百多人。
三千石粮草。
一千多顶帐篷。
就因为一场夜袭,没了。
而且……自始至终,玄甲军都没冲进来过。
他们就站在营外放了放火,喊了几嗓子。
“废物!一群废物!”
楚昭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上面的令箭都跳了起来。
“百万大军守着营盘,连区区一股劫营的骑兵都挡不住!”
“人也死了,粮也烧了,连敌人有多少都没摸清!”
“朕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众将齐齐低头,没人敢接话。
事实摆在眼前,确实窝囊。
百万大营被人摸到家门口烧了一圈,最后连对方来了多少人、主将是谁都没弄明白。
说出去,能把西域诸国的牙都笑掉。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六国的君主,联袂来了。
六人一掀帐帘走进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焉耆王走在最前面,脸涨得通红,胡子都翘了起来,眼里满是怒火。
楼兰王胖脸惨白,额头上全是汗,走路都有点发飘。
龟兹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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