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四十万大军,安逸地躺在他们眼里的“宝地”上。
嘲讽着远方那个荒唐的对手。
没人察觉,河水的暗流正在悄然变化。
没人想到,那些被他们嘲笑的棉被,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救命的东西。
更没人知道,他们眼里的荒唐昏君,早已经为他们掘好了坟墓。
夜风吹过胡杨林,沙沙作响。
像是低声的嘲讽,又像是末日的序曲。
而沉浸在喜悦里的楚军,还什么都听不到。
戌时三刻,敦州城早已沉入夜色。
白日里蒸腾的暑气顺着城墙根慢慢散去,巷口的气死风灯晃着昏黄的光,把巡夜士兵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刺史府的书房却还亮着烛火,窗纸上映出几道挺直的人影,安静得只剩烛芯噼啪的轻响。
萧宁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幅舆图前,玄色常服融在夜色里,只有指尖落在黑石滩的位置,一动不动。
张衡、卫青时、徐学忠、庄奎、徐学忠五人分列两侧,心里都揣着几分疑惑。
深夜传召,且只召了他们几个核心之人,想来是有极要紧的军事部署。
可陛下站在舆图前半晌没说话,反倒让众人心里越发没底。
“陛下,可是楚军有异动?”
张衡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他是守城主将,最担心黑石滩的楚军趁夜偷袭。
萧宁缓缓转过身,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平静得不见波澜。
“楚军没动,是我们要动了。”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朕打算引水冲滩,把楚昭的四十万大军,全淹在黑石滩里。”
“什么?!”
书房里瞬间变了脸色。
庄奎“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差点掀了房梁:“水淹?陛下,这咋淹啊?黑石滩比临水河高出三丈多,水往低处流,总不能让河水往天上跑吧!”
徐学忠也紧跟着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陛下,臣测算过临水河的月均流量,就算在上游筑坝截流,一次性泄洪,最多漫过河边浅滩,连楚军大营的外墙都碰不到。
且黑石滩地势开阔,三面都有缓坡可退,楚军一见涨水,半个时辰就能撤到后山,根本困不住人。”
张衡沉吟着点头,语气凝重:“度主簿说得是。
水攻之策,必要借低洼之地、汛期之势,才能奏效。
黑石滩地高而平,又非雨季,实在无水可引。
陛下三思。”
几人轮番开口,全是反对之意。
倒不是不信陛下,是这事从兵法地理上看,根本行不通。
卫青时站在最边上,指尖轻轻叩着佩剑剑柄,没有说话。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