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千万年的寒冰,就是他给楚昭备好的灭顶之灾。
他没有急着走。
沿着冰盖边缘,他慢慢走了一圈。
仔细记下了冰体的大致范围、厚度。
还有三处最合适的爆破点位。
两处打在崖壁的天然裂隙深处。
一处埋进冰舌前端的冰裂缝里。
三处同时起爆,才能最大化地崩落冰体,掀塌崖壁。
他也记下了山涧的宽窄走势。
估算着冰水冲下去的速度、流量,还有抵达黑石滩的时间。
每一处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全盘计策,在脑中彻底成型。
放弃黑石滩是引子,引楚军入驻是铺垫。
运送棉服是后手,防备大水过后的湿寒瘟疫。
而这山巅的万年冰山,就是最后致命的一击。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从踏入黑石滩的那天起,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萧宁抬头看了看天色。
残月西斜,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转身走回靠放凌风翼的地方。
重新穿戴好肩带,束紧胸口和腰间的皮带。
手指扯了扯操控翼尾的细绳,确认牢固。
他走到南侧的起跳崖边。
脚下就是千丈绝壁,山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萧宁没有半分犹豫。
微微屈膝,内力沉于丹田。
脚下猛地一蹬石面。
整个人纵身一跃,向着崖外扑了出去。
山脚下,等候的众人早已心焦如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襟。
张衡背着手,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望一眼漆黑的山顶。
山顶隐在浓黑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都快一个半时辰了……”
庄奎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嗓门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别胡说。”
张衡立刻呵斥了一句。
可他自己的眉头,拧得比谁都紧。
千丈高山,凌空飞行。
前无古人的险事。
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卫青时站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山腰方向。
他周身气息沉凝,只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徐学忠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方帕,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心的汗。
他一个文臣,本不必跟着来。
可事关重大,他硬是跟着来了。
此刻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徐学忠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沙土上画着翼型。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周遭静得可怕。
只有山风穿过山谷的呜呜声,还有亲卫们极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座漆黑的高山之上。
就在这时。
“快看!”
卫青时忽然低喝一声。
手指猛地指向山腰偏上的位置。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从山顶方向急速坠下。
速度快得惊人。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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