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忠则拿着尺子,来回巡查。
深度够不够,坡度对不对,夯实得结不结实。
一一检查,半点不马虎。
他心里也好奇。
好奇这池子修好的那天,到底会用来装什么。
好奇陛下到底布了个什么样的局。
可他知道规矩。
不该问的不问。
把活干好,就是本分。
太阳越升越高。
金色的阳光洒进山谷里。
照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上,照在越挖越深的池底上。
巨大的蓄水池,一点点显露出雏形。
没人知道,它将承载怎样惊天的力量。
没人知道,几天之后,这里将灌满刺骨的冰水,化作冲向黑石滩的灭顶洪流。
山谷里号子震天。
山巅的寒冰依旧沉睡。
一场决定西境命运的布局,正在悄无声息地推进。
而黑石滩上的四十万楚军,还沉浸在占了宝地的安逸里。
一行人策马往敦州城赶。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夜色沉沉,山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耳畔。
可没人有心思留意夜色。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两个谜团。
一个是山顶到底有什么。
一个是那两片木头,怎么就能让人飞上千丈高山。
庄奎憋了一路。
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勒马慢走半步,凑到萧宁身侧。
粗着嗓子小声问。
“陛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萧宁侧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道:“问吧。”
“就是您背上那两片木翼……”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好奇。
“那玩意儿看着就是两块木头片子。
咋就能带着人飞起来呢?
俺之前以为是仙术,可您说不是。
那到底是啥道理啊?”
这话一问出来。
旁边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张衡放慢了马速。
肖弦是敦州城的主簿,在这群糙汉子里,也算是智囊了。
肖贤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看过来。
连素来寡言的卫青时,也微微侧过了脸。
显然都好奇得紧。
萧宁闻言笑了笑。
“不是仙术,是格物。”
“格物?”
庄奎愣了一下。
“啥是格物?
跟格杀勿论的格是一个字不?”
徐学忠在后面听得差点笑出声。
连忙轻咳一声。
“庄将军,格物出自《大学》,格物致知是也。
就是推究事物的道理。”
“哦,道理啊。”
庄奎还是懵。
“那风还能有啥道理?
吹在身上就是凉呗。
还能把人托起来?”
“自然有道理。”
萧宁语气平缓,慢慢解释。
“你看那翼面,上面拱起,下面平整。
风从前面吹过,走上面绕的路远,跑得就快,气就轻。
走下面路直,跑得慢,气就重。
下重上轻,两股气一错,就有股往上托的力气。
这力气够大,就能连人带翼一起托起来。”
他说得浅显。
用“气的轻重快慢”打比方。
众人听着,似懂非懂。
肖贤却眼睛越听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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