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更重了几分。
“其二,如今西境正与横川四十万举国精锐对峙,主战场战事吃紧,粮草消耗日以万计。
陛下御驾亲征带走了二十万边军,西境三州的存粮已经见底,全靠中原各州日夜转运。
此时再分六万大军,远赴千里之外开辟六个新战场,多线作战,首尾难顾,实为兵家大忌!
万一横川趁机猛攻敦州,我军兵力分散,救援不及,敦州若失,西境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单说粮草一项,六路大军每月耗粮近二十万石,路途遥远,转运损耗更是数倍于此。
国库本就因西境战事吃紧,再添这笔开销,不出三月,户部就得见底,连京官俸禄都发不出来!”
“其三,六国虽曾叛附横川,终究是我大尧百余年的藩属。
此前倒戈,不过是畏于横川兵势,墙头草罢了,并无深仇大恨。
如今两国交战正酣,陛下贸然兴兵灭国,只怕寒了整个西域诸国之心。
其余十几个小国人人自危,难保不会联手依附横川,甚至合兵袭扰我军后路。
到那时,我大尧在西域便彻底陷入孤立,粮草商路断绝,西境战事只会更难收拾。
这笔账,怎么算都得不偿失啊!”
王霖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踩在钱粮实处。
话音刚落,立刻有数十名朝臣出班附和。
“臣附议!王侍郎所言极是!”
“臣也附议!此时分兵灭国,太过冒险,国库也支撑不住!”
“横川大敌当前,不宜再树新敌,请陛下三思!”
文臣队列里,大半人都站了出来,齐声反对。
武将队列里也有人面露迟疑,交头接耳。
毕竟一万兵马灭一国,还是攻城拔寨的硬仗,听起来实在太悬了。
何况西境主战场还胶着着,分兵本就是行军打仗的大忌。
陛下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险了。
人群里,兵部尚书赵嵩也皱着眉出了班。
他管着全国兵籍调度,最清楚眼下的兵力家底。
“大相,臣也有话要说。
京畿周边的卫戍军,满打满算也就八万人。
一下子抽走六万,京城防务就空了。
万一有什么变故,根本无兵可调。
何况六路远征,军械、马匹、攻城器械消耗巨大。
如今西境主战场已经调拨了大半军械库存,再凑六路大军的装备,兵部实在捉襟见肘。”
他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兵不够,装备也不够。
这仗打不了。
殿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从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边倒的反对。
有人说陛下年轻气盛,打了几场胜仗就飘了。
有人说战线拉得太长,迟早要出乱子。
还有人私下嘀咕,说灭小国容易,收拾烂摊子难,平白添了累赘。
总而言之,没人看好这道旨意。
所有人都觉得,陛下是被前几场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
许居站在上面,神色平静地看着众人。
等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他才抬手轻轻压了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等着他给个说法,等着他劝陛下收回成命。
“诸位的顾虑,陛下早就料到了。”
许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发密折之前便有交代,若朝堂之上有人反对,无需多辩,只需转告诸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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