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听传闻说他是洛陵第一纨绔,只爱摆弄些奇技淫巧,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苏锦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走南闯北做了半辈子买卖,最懂官场那套逻辑。
“依我看,多半是户部调物资的时候弄错了,把冬装当成了粮草军械发了出来。”
“等运到地方才发现错了,可君无戏言,陛下亲批的调拨,总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发,装出一副早有谋划的样子,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不然怎么解释?
西洲这地方,冬天一件薄夹袄就够了,厚棉服厚棉被本就用不上。
更何况是三伏天发下去,还要求人人备好随时用。
不是发错了硬撑,还能是什么?
总不能真指望三伏天降霜下雪吧?
天方夜谭!
陈默低着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算着。
半天才低声开口:
“一百多车棉服,从洛陵运到敦州,人力、骡马、损耗,耗费的钱粮够支应两万大军一个月的粮草。”
“本来就只有五万人,粮草本就不宽裕,还这么折腾……”
他没说完,可意思谁都懂。
这么个昏庸挥霍的皇帝,敦州守不住。
林晚娘站在窗边,指尖攥得发白。
她爹当年战死前,攥着她的手说,等王师回来,西洲的百姓就不用受横川人的气了。
她记了二十年,学了二十年医术,就等着王师北定那天,能救更多自己的同胞。
可现在……
盼来的竟是这么个连冬夏都分不清的皇帝?
女子背对着众人,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只剩说不出的寒凉。
沈万舟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他比谁都盼着大尧赢,比谁都敬重大尧的皇帝。
可眼前这些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往他心上泼冷水。
弃守要地,错发物资,昏招迭出。
这哪里是中兴明君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不懂世事的纨绔子弟,拿着军国大事当儿戏。
“这么说……之前的火炮、火雷,真就是运气好,碰巧弄出来的玩意儿?”
赵铁山闷声闷气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
“合着他能赢几场小仗,全靠稀奇古怪的东西撑着。真到了排兵布阵、抢关夺隘,就彻底露馅了?”
没人接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默认了这个答案。
不然解释不通。
解释不通为什么要丢黑石滩,解释不通为什么三伏天发棉被。
“不能再等了。”
沉默许久,沈万舟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眼底的失望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指望萧宁,指望王师,是指望不上了。”
“楚昭四十万大军在黑石滩养精蓄锐,等他们歇够了,敦州那五万人挡不住。”
“一旦敦州城破,楚昭必定会分兵回防三城,到时候再想起事,就晚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咱们等了八十年,不能栽在一个纨绔皇帝手里。”
“王师靠不住,咱们就自己来。”
“趁楚军后方空虚,按原计划起事。拿下三城,切断楚昭的粮道。”
“就算敦州守不住,咱们占着三城,也能拖住楚昭的后腿。等大尧后续派来真正会打仗的人,总有光复的一天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