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鬃毛,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锐利。
张申。
迷你八阵图。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是兵家的传承厉害,还是格物致知的道理更硬。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
议事厅外的廊柱阴影里,早站了一个人。
齐猛。
他本是深夜赶来,想禀报平阳城守军整编的琐事,刚走到厅外,就听见了里面的议论。
从庄奎赞叹陛下用兵如神,到李儒泼冷水提起张申,再到四人轮番劝陛下退兵,最后萧宁执意要兵发定戎。
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廊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没人看见他嘴角勾起的那抹狞笑。
奸计得逞的快意,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故意献平阳城归降,本就是为了让萧宁生出轻敌之心,觉得西洲诸城不过如此,一路往北打。
再借着张申的刀,好好挫一挫大尧军的锐气。
最好能让萧宁折在定戎城下,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到时候楚昭再挥师南下,五城失而复得,他便是首功一件。
刚才听见四人劝退兵的时候,他心里还咯噔一下。
生怕萧宁真的听了劝,就此收手,那他这番诈降就白演了。
好在。
这位大尧皇帝,果然年轻气盛,听不得劝。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真是自寻死路。
齐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踩着廊下的阴影,一步一步退到院门口,才转身快步离开。
夜色里,他的背影走得很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等着吧。
等你们到了定戎城下,就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张申将军的八阵图,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平阳城北门外,大军集结完毕。
玄甲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枪矛如林,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旌旗猎猎,顺着北风往北飘,像一道道黑色的浪。
萧宁骑在嘲风背上,玄色披风被晨风卷起一角,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往前一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军:
“出发。”
“喏!”
三军齐应,声震四野。
马蹄声、脚步声轰然响起,大军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往北而去。
尘土顺着官道扬起,在晨雾里拉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队伍里的气氛,却不像前几日那样轻松。
前几日北伐,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觉得仗打得顺,胜仗唾手可得。
今天却不一样。
将领们大多神色凝重,士兵们也察觉出了异样,一个个闭紧嘴巴,只顾埋头赶路。
只有庄奎骑在马上,时不时往北瞅一眼,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念叨什么。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起来,盛夏的暑气开始往上冒。
李儒策马从队伍前面赶回来,径直走到萧宁身侧,拱手禀报:
“陛下,前面再走三十里,就到黑石关了。”
萧宁“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李儒眉头微蹙,语气郑重:
“陛下,这一路到定戎,共有五座关卡。”
“黑石关、青风隘、双狼岭、断云坡、落雁峡。”
“这五座关,全是张申当年亲自选址、亲自督建的。”
“每一座都依山而建,卡在咽喉要道上,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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