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望着远处跳动的篝火,闻言勾了勾唇角,语气漫不经心:
“浮一点不好吗?”
“五关打得这么顺,说明张申本事也就那样。”
“现在士气正盛,正好借着这股劲,一鼓作气,冲了他那座迷你八阵城。”
“总不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李儒一听,心里更急了,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连声音都紧了几分:
“陛下!万万不可!”
“您不觉得,这五关来得太容易了吗?”
“周平是张申的同乡旧部,跟着他南征北战十几年,以悍勇著称,结果一箭不发就献关投降;吴峰守了青风隘五年,羌胡十万大军都没攻破,结果咱们半个时辰就冲上去了。”
“张虎、李豹更是张申麾下数得着的猛将,本该善守能战,结果夜袭反被伏击,连主将都被生擒。”
“有降有打,有溃有逃,看着样样都合情理,可偏偏每一关,都没费咱们多少力气。”
“这……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张申的计谋?”
他咽了口唾沫,越想越通透,也越想越后怕:
“他故意弃了这五关,就是为了骄我军心,让咱们觉得他不过如此,慢慢放松警惕。”
“等咱们带着这股骄躁之气,一头扎进八阵城,他再收网。”
“到时候,咱们就是瓮中之鳖啊!”
“陛下您想啊。”李儒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当初咱们对张申有多忌惮?对八阵城有多畏惧?”
“这才七天,五关而已,所有人就都把戒心放下了。”
“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一味地投降,也没有一味地死战。有输有赢,有降有逃,做得太真实了。”
“高明啊……这计谋,高明就高明在,连败仗都打得恰到好处。”
“让咱们不知不觉,就骄了心,松了戒。”
说到最后,李儒只觉得后背发凉。
夜风一吹,浑身都冷。
他抬眼望向萧宁,想从陛下脸上看到几分凝重。
可萧宁依旧神色平静,望着定戎城的方向,眸色深邃,看不清情绪。
营地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带着少年得志的张扬与骄纵。
而峡谷的另一端,定戎城静静伏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李儒的话音落下,山风从峡谷深处卷过来,吹得他青色的袍摆猎猎作响。
他望着萧宁,等着这位年轻的帝王能皱一皱眉头,或者多问一句。
可萧宁只是靠在石壁上,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庄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酒囊,满嘴酒气地摆着蒲扇大的巴掌。
“李先生,不是俺说你。”
“你这一天到晚,老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他仰头灌了口酒,抹了把嘴,继续道:“五关天险,那是张申自己修的吧?守将是他自己挑的吧?”
“哪有人舍得拿自己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就为了演一出戏给咱们看?”
“这些关隘、粮草、军械,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说弃就弃,他张申家里有矿啊?”
庄奎的话糙,可周围几员偏将听了却纷纷点头。
“将军说得在理。”
“张申经营西疆十五年,五关就是他的命根子。谁能为了骗咱们,把命根子都剁了?”
“李先生是多虑了。我看就是张申徒有虚名,手底下一群草包。”
“咱们黑石滩五万破百万,这名声传出去,西洲那些守将早吓破胆了。”
“降的降,跑的跑,不是正合常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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