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底的遮羞布便这样大剌剌地被她揭开来,露出他内里的隐痛与丑陋。
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你不救我,可以啊,但是你别忘了,我可是你法律意义上的继父,我死了,你也逃不过背负着弑父的骂名!”
宁栀闻言,略略弯起唇:“父亲,你糊涂了吧?”
她看向自己身体上被鞭子打出的伤痕和清瘦羸弱的手臂道:“我只是和你这个马上要死去的人一样,都是今晚入侵案的受害者啊。”
“凶手嘛,”她语音微顿,带着轻笑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顾淮:“自然就是顾淮了。”
说着,她清亮如刃的眸光在地上的匕首逡巡:“那把凶器上的指纹,可都是他留下的呢。”
“你……你!”
余学深嘴唇惨白,怒目死死瞪着宁栀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宁栀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然后在他望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弯了弯眼,利落地掀开了铺设在地上的羊绒地毯。
而地毯下的暗格与镶嵌其中的密码箱便显现了出来。
余学深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惊慌颤抖个不停。
宁栀研究了一阵密码箱,然后回身走过来:“密码是什么?”
余学深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心中大恨,宁栀在他身边装乖忍辱了多年,也知晓了他掩藏得最深的秘密。
面对她的提问,余学深恼恨地闭上眼,默不作声。
反正他都活不了了,那他死之后的名誉一定要保住!
宁栀看他这副坚决凛然的模样,便知道他是打定主意闭口不说了。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神情,嘴里道:“某个人的生日?”
他眉目未动,宁栀于是淡声否决:“不是。”
她问一句,便仔细看他。
这底下藏着的东西,事关重大,就是再想要努力克制,也难免不会从眉眼神情中流露出来。
宁栀猜了几次,他都毫无反应。
她只好暂时先停下来,细细思索。
这个密码是他设置的,那便要从他这个人来分析。
余学深是个极其虚伪的人,虚伪并不仅仅体现在他对外界的表现,也体现在他的内心。
他虚伪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他一直都洗脑自己就是一个慈善友爱的人:房屋的装修布置都偏向优雅朴素,书房的陈设置物也都文雅斐然,乃至每个月他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在书房诵经祈福……
就连每次他用那些可怕的刑具惩罚她时,他都时常会说一些冠冕堂皇又恶心的话——
“你别怪我,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做的这些这都是喜欢你的表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日期吗?”
……
想到这里,宁栀嘴里不觉喃喃出声:“第一次见面时的日期……”
余学深紧紧闭着眼,可眼睑的皮肤,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宁栀顿时绽开笑容:“看来,我真的猜对了啊!”
她真的想要放声大笑。
她原本是不知道这个日期的,当年余学深惩罚她时问了她,她摇了头说自己不知道,结果便得到了一顿狠辣的毒打。
她跪在地板上,瑟瑟发抖,被他逼迫着一直重复这个日期。
没想到啊,没想到……
她走向密码箱时,如愿听见了身后余学深的哀求:“宁栀,求你了……”
宁栀脸色骤冷,走到他身旁,端详着他这张带给她十多年噩梦,令她恐惧万分的可恶面孔:她声音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求我?”
“你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过去那些年里,我求你求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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