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跳如雷,也没有像韩信那样急功近利,更没有像萧何那样忧心忡忡。
他只是静静地走进大帐,坐在刘邦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沛公,你真的觉得巴蜀好?"张良慢悠悠地问。
刘邦啃着鸡腿,含糊道:"好啊,怎么不好。山清水秀,远离纷争,多好。"
张良笑了笑:"沛公,你就别装了。"
刘邦手里的鸡腿一顿,抬起头看向张良:"子房,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只是觉得,能在沛县的时候就敢斩白蛇起义,能在数千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沛公,能一路打到关中、约法三章收尽民心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只想安安稳稳种地的人。"
刘邦沉默了。
他放下鸡腿,擦了擦手,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认真。
"子房,你觉得……我应该争?"
"不是应该不应该。"张良放下茶杯,看着刘邦的眼睛,"是时势推着你不得不争。"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的地图前,指着巴蜀的位置:"沛公你看,巴蜀看似安全,实则是死地。陈胜把你封在那里,就是要困死你。现在他刚坐稳关中,没空搭理你。等他消化了关中,整顿好了兵马,下一步必然是削藩。到时候,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你。"
"为什么是我?"刘邦疑惑道,"项羽不是比我强多了吗?他怎么不先收拾项羽?"
"因为项羽强,所以难啃;因为你弱,所以好捏。"张良淡淡道,"柿子挑软的捏,这个道理,陈胜不会不懂。他先收拾你,吞了你的地盘和人马,实力再上一层楼,然后再去对付项羽。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刘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只是懒。
能躺着就不坐着,能混着就不折腾。
可如果连混都混不下去了,那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子房你说怎么办?"刘邦坐直了身体,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去巴蜀。"张良毫不犹豫地说,"不仅要去,还要高高兴兴地去。"
"啊?"刘邦愣住了,"还高高兴兴地去?"
"没错。"张良点了点头,"只有去了巴蜀,才能让陈胜放下戒心,才能让项羽不把你放在眼里。咱们在巴蜀暗中发展,积攒实力,等待时机。等天下有变,咱们再挥师东出,争夺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刘邦:"沛公,现在不是争的时候。现在是忍的时候。忍得住,才能笑到最后。"
刘邦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安生。行吧,就按你说的办。去巴蜀。"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巴蜀也挺好的。听说那边的姑娘都挺漂亮的,还有好酒……"
张良:"……"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可能白说了。
这位沛公,是真的没什么大志向。
什么争夺天下,什么封侯拜相,在他眼里,可能还不如一壶好酒、一只烧鸡来得实在。
可奇怪的是,张良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
他认识刘邦这么久,太了解这个人了。
刘邦看似懒散,看似没野心,可他有一样东西,是项羽和陈胜都没有的——
他能容人,能用人,能让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樊哙的勇,萧何的智,韩信的兵,还有他张良的谋……
这些人,为什么愿意跟着一个没野心的主公?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刘邦,舒服。
不用提防,不用猜忌,不用怕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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