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萧靖渊也坐下说。
那把紫檀木的圈椅宽大而沉实,他坐进去时,身子微微陷了陷,肩背却依然挺着,不肯让那把椅子将他裹住。
他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方墨锭,在指尖慢慢转了转,墨锭上残留的朱砂印泥在光里泛着暗红。
“回皇上,根据清河县镇魔司上报。
数日前,也就是江远到任试百户当日,他便匆匆召回所有休假的镇魔卫。
那些镇魔卫,前一日中午才结束了小河村任务,休沐一日。
翌日上午,休沐日尚未结束,才半日,江远便强行结束了镇魔卫的假期。
而后,他将所有人召集在卷宗楼的院子里,手持小河村卷宗,直接对小旗元初发难。”
听到这里,龙皇的花白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手中的墨锭停住了转动,被他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好个江少卿之子,那江远的官威倒是不小。
他是以什么理由对元初发难?”
“当时,江远手里的卷宗,记录了小河村事件的详细情况,破案过程。
上面写到,元初在保护小河村村民与解决三境后期养尸道人、三境圆满妖邪之事上功劳卓著。
江远便是抓住这点,咬住不放,指出元初不过初入二境,如何能在对抗三境后期的妖道与三境圆满的妖邪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江远一口咬定,元初贪功,与李总旗和众小旗联合起来,冒领军功。
他表示,元初收买李总旗等人,使其与之勾结,将李总旗等人的军功按在他的身上,欲将元初关入大牢。”
“他就仅凭这点推断,就要将一个有功之人关入大牢?”
龙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寒光极短,却极亮,像刃口阳光下泛动的光芒,凌厉而冷冽。
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富有威压的规律。
若非如今这天下局势,王朝有些被动,何至于让这等蛀虫混入镇魔司。
“是的,他甚至不承认元初之前解决三个二境后期妖邪的军功。
那军工早已经过郡府镇魔司核准。
元初也是因此才从一个刚入镇魔司的新人破格晋升小旗。”
“好啊,好个江远啊,好个莫须有。
在我龙腾王朝,竟然会出现莫须有这等荒唐的事情。
当真是天下将乱,群魔乱舞。
后来如何了,李总旗与元初等人是如何解决江远的恶意针对的?”
“李总旗与之据理力争,但无用,江远态度强硬。
最终,是秦都尉出面才解决了此事。
一开始,秦都尉到了镇魔司,江远并不愿罢休,当众说秦都尉是被王朝放弃的病秧子……”
“混账东西!”
龙皇的脸上,今日首次有了怒色。
那怒意从他的眼底升上来,像一簇被风吹旺的火苗,将那张苍老的面容映出了几分当年的锋锐。
并非只是因为秦都尉被江远辱骂之事。
而是听了这么多,怒火一点一点地累积,到了某个临界点,终于溢出来了几分。
“以秦都尉的性子,肯定不会惯着他。
秦都尉,他是不是动手了?”
“是的,江远诋毁轻视秦都尉,嘲讽他不配。
秦都尉扇了他一个耳光。
于是江远对秦都尉出手了。
幸好秦都尉离开军营时,千总担心出事,派了一个营的兵力,推着重型破甲弩车助阵。
重型破甲弩震慑到了江远。
他没有敢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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