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的灯笼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竹竿,被主人执着地握着不肯丢下,仿佛这样她的灯笼就还在,而不是变成了地上燃烧着的一团火球。
黑背老六没安慰过人,悻悻地说了句废话:“毕了。”
越明珠吸了吸鼻子,被火光映得亮堂的秀眉除了有些愤怒还有点茫然:【什么意思,他有没有偷偷骂我?】
【没有。】系统偷笑:【他不敢。】
黑背老六的外貌太具有欺骗性,哪怕一个字不说旁人也只会觉得他寡言莫测,性格使然。
越明珠迟疑片刻,还是选择继续沉默。
主要想听听他会再说些什么。
黑背老六有点尴尬还有些理亏,手里的刀不知怎么了越来越沉,像压着一块石头,看她一眼,那石头就碾一下,扎手得很。
他手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紧绷的表情格外冷硬:“这烂怂的灯易燃哩很。”
越明珠想笑,但是憋住了。
她佯装不快反问:“你说谁怂?”
黑背老六:“......我怂。”
旁边猫着的小张心知小姐恼火得很,拖着头发快烧光了的小贼过来,还从他身上搜出好些首饰,整整齐齐堆在手帕上。
看见罪魁祸首,越明珠气不打一处来,冷哼:“还以为是个小蟊贼,原来是只大肥羊!”
小贼头上的火已经灭了,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
人都这样了,拿他出气也没什么意义,直接交给巡警她又怕这些赃物没办法全须全尾还给失主。
于是,等齐铁嘴糊弄走吴家伙计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的就是明珠捧珠以及老六蹲在快要燃尽的灯架跟前,一起啃烤红薯。
他暂缓脚步,口鼻间呼出一团热气,眉眼在月光下仿佛凝结了一层薄霜。
他脾气好,不意味没有脾气。
更何况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看见自己的心血转眼就化为灰烬,也很难保持平常心。
这盏六角灯是他耗时三个月敲定的最终版本,无论是图案还是材料,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和反复对比的。
为了打磨毛竹,他的手反复被硬刺与倒棱划伤,为了不让烛光的影子像去年那样映在灯面,他花尽心思,说动一位老顾客把家中收藏的这种透光不透影的料子让给自己。
即便有些失望,不过明珠虽然喜欢使坏也喜欢记仇,却也不会为了报复自己就故意毁灯拿去烤红薯。
短短一段路程,齐铁嘴想了很多。
就算不责怪不抱怨,现在礼物被烧了,不管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质疑一下总可以吧,只需要一个理由他就可以说服自己。
听见脚步声,越明珠抬起头,本来还在小声嘀咕的她瞬间老实了。
齐铁嘴脸上一贯的浅笑已经没了,镜片后那双平静、温和的眼睛在黑蒙蒙的夜色下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越明珠蹲在那里,不知所措。
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神,齐铁嘴无奈叹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心想算了,烧就烧了,又不是不知道那灯面有多易燃。
灯笼是他亲手做的,该负全责的是他。
想通后,齐铁嘴毫无芥蒂地在异常沉默的三人组对面蹲下,看着明珠吃得黑糊糊的嘴巴。
他心中好笑,温和地问:
“红薯甜不甜?”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