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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师》

七皇子
放下来。至于绑人的绳子去哪里去了,她环视屋子,并没看见矮柜之类的家具,忽然忆起那人弓腰抱胸,似乎在隐藏什么。

    这人一见到他们就磕头求饶,佝偻掩饰,显然心虚。

    先前没有多留意,想到这儿,夏云鹤脊背发凉。

    七皇子请她坐于书案后方,恭敬作揖,李福顺站一旁看着,他还得给天子回禀情况。

    看到少年处变不惊,夏云鹤收了心思,从小在阴谋诡计中成长起来,这些对七皇子而言,或许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不等她问,少年将压在砚台下的纸张平铺书案,呈在她面前。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他的名字,纸面满是折皱,还落了几个肥大的灰色脚印,夏云鹤视若无睹,拿起宣纸细细审视。

    品鉴书画,她最喜观墨痕干涸处。墨迹一干书法奥妙就会显现,水分蒸发,留下的水渍印记就能看出是死墨还是活墨,是否深浅有致,浓淡分明,潜藏变化。

    纸上的两个字歪七扭八,犹如乱麻,看似笨拙,细看却会发现,用笔用墨十分老道,笔画勾连处也是精心设计。

    换句话来讲,谢翼煞费心思将字写成这幅丑模样。

    夏云鹤放下宣纸,轻柔额头,阖眼静思,替谢翼的心机之深感慨,真是难为七殿下这么努力藏拙。

    睁开眼睛,眉带忧愁,她看向李福顺,深深叹口气。

    李福顺是看见七皇子这惊涛骇浪一般的字儿的,以为夏云鹤心中忧虑教导之难,便笑着安慰她,“夏大人,慢慢来。”

    夏云鹤点点头,眼睛扫到挂在少年肘后的衣袖破片,故意问他,“殿下,你的衣服破口怎么越来越大了?”

    只见谢翼咬紧嘴唇,眼中蓄满泪水看向李福顺,颤巍巍将勒痕露给太监总管看。

    李福顺脸色一白,嚷嚷起来,“天可怜见呐,殿下,奴才这就给您取舒痕膏来。”

    说罢,撩起衣袍,一路小跑出了暗香宫。

    打发走太监总管,谢翼擦干眼泪,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开心。

    夏云鹤抚平纸张,看向谢翼,“殿下故意把衣服撕破,露出伤口,这下得偿所愿了。”

    见夏云鹤点破自己的小心思,谢翼咬着下唇,小心问她,“先生,您生气了吗?”

    “宫内陷阱甚多,殿下小心。”

    夏云鹤手臂枕在书案上,露出一小截莹白的细腕,手掌指节纤长,骨肉匀称。

    谢翼盯着她手指,斟酌问道,“先生不教我写字吗?”

    夏云鹤瞟了眼谢翼,发现他盯着自己手指发呆,遂藏起手掌,心道谢翼是否与自己一样,也是重生,于是小心翼翼套话。

    “臣观殿下用墨,宛如熟手。认真书写即可。”

    七皇子讶然,低首垂眸,敛去眼中情绪,说,“先生不想教我,那天何必选中我?如果是可怜我无母族庇护,大可不必。”

    听到七皇子这么说,夏云鹤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案,她有些吃不准,谢翼有没有重生,轻皱眉头,心一横,再试他一试,道,“或许我和殿下一样。”

    一样?

    谢翼歪起脑袋,发出疑问,“我母妃走得早?先生也一样?”

    这话倒把夏云鹤噎了一下。

    谢翼却没再看她,垂着眼睛兀自说道,“母妃早逝,我在外六年,回来也不被父皇重视。先生明明可以选太子,四皇兄,五皇兄,但是选择了我,我真的很开心。”

    “只有一事我想向先生求个答案。”谢翼抬起头,眼中稚气尽脱,声音带了些许不解,“之前在使团中,先生一袭红衣,意气风发,待人赤诚热情,如今为何这般疏远?”

    夏云鹤露出迷茫神色,却听谢翼继续说道,“先生接我回国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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