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你还虐杀我叔叔,你不是人……我就算变成鬼,也要把你生吞活剥了!夏云鹤!你他娘醒了就别装死!都是戎人,我害怕啊……”
夏云鹤心底暗骂许行一声,抬起头,正迎上那双阴鸷的眼睛——陈海洲。
“醒了?”
嘶哑的声音叫夏云鹤心头一滞,没来由惊出一身冷汗,她又闭上眼睛缓了缓,有一搭没一搭喘着气。
“你可千万撑住,这么晕了死了,不是太无趣?”
陈海洲好整以暇地收回视线,坐在不远处,用一方棉帕慢条斯理擦拭长剑,他忽地沉默下来,却无端煞气冲天。祈渊抱着长刀立在他身侧,面无表情。
夏云鹤睁开眼,靠上冰冷石壁上,看清这地是个巨大的洞窟,阴冷湿气弥漫,一条宽阔暗河在数丈外奔腾,浊浪击石,似鬼哭嚎……
许行还在谩骂,夏云鹤却无心顾及,她扯着嘴角自嘲,一时不察,落到这步田地,若今日……死,死则死矣,无可奈何。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出几张面孔。
竟有七八个戎人。
一个身着紫袍华服,头戴雨帽的人,正和赤膊的戎人说着什么,二人手上光明正大地划价。
夏云鹤微微瞪大眼睛,他们在,交易——粮食!
沉思间,右侧砰一声,一个壮硕戎人狠狠踩上许行后背,恶声恶气,“安分点!”,他贪婪地看着许行,“要死要活的,这个楚人细皮嫩肉,一看就好吃,一会儿爷爷割下你耳朵下酒!”
这人狠话还没说囫囵,突然大叫一声,捂着左侧耳朵蹲下,一个劲抽气,鲜血点点滴滴洒落下来。
一只鲜血淋漓的人耳落在地上,在火光下若隐若现,陈海洲一剑扎上砍下来的人耳,语气无波无澜,“你说什么?”
戎人大惊,纷纷拔刀,交易的那个赤膊头子道,“狡诈的楚人,真是在消遣我们!”
紫袍男子颤巍巍给戎人赔罪,转头斥责,“陈海洲!你想干什么!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暗卫统领吗,不过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你也配……”
他话还没说完,祈渊已背窄刀纵步越来,迎面一劈,刀锋破开紫袍的雨帽,成两半落在他脚边。
紫袍男子面露惊惧,抖着唇,“你敢动我,我姨丈是米太守,你……”
他忽地瞪大眼睛,一柄弯刀已把他捅了个透心凉,剩余戎人见势,大叫着挥刀砍向洞内众人,陈海洲倒是眼疾手快,专挑赤膊戎人裸露的关节、肩颈攻击,又趁其不备,一剑刺进心脉,随即向剩余戎人继续缠斗。
这算什么事呢?陈海洲与戎人反倒打起来了,夏云鹤喘了口气,却见许行趁着混乱,蹭了过来,急切道,“快快快,解绳子。”
许行双手被缚在后,捆成粽子,他从地上蹭过来的时候,将身前的绳子磨蹭得松了些,反将后背的死结绞得更紧,夏云鹤解不开,盯着许行焦急的脸,她皱眉问道,“你不是歇在宅子里,怎么会被戎人抓住?”
四周打得凶悍,许行扭头看夏云鹤,“你,你怀疑我?我睡得七荤八素,地底下突然冒出一群戎人……”,许行还待解释,一柄弯刀朝他二人砍来,二人吓得紧闭双眼,却听锵然一声,有人替他们拦下一击,夏云鹤睁开眼睛,撞上祈渊别有深意的一眼,那人又转头与戎人周旋,看似随意,实则将每一个砍向他们的戎人逼退,并在不经意间,掉落出一把短小匕首。
祈渊……
许行自然看见了匕首,示意夏云鹤帮他割开绳子,夏云鹤左右看了看,戎人虽身形壮阔,却多用蛮力,遑论人数不多,这会儿已落入下风,而陈海洲杀得兴起,眼中闪着嗜血的快意……
见夏云鹤犹豫不决,许行催她,“姑奶奶,你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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