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翼烦躁地长叹口气,他不知道先生喜欢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选出他认为最好的……
如此想着,谢翼只觉得心里更苦了,他希望她喜欢,哪怕只有一点,也够了。
谢翼在屋顶呆坐许久,直到长横街上有人点燃烟花,巨大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少年抬头望向天空,漆黑的天幕上绽出花火,而后散作尘烟。
他摸出藏在怀里的同心结,又看了看那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一丝疯长的念头被他死死压了回去,暴戾?先生说他是暴戾之人,嫌弃他……
可是……草原上的夜那么冷,那么长,心软心热的人全都死在那场政变里。
谁善待过他?
谁又怜悯过他?
少年曲起右腿,手臂搭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他凝视着那扇屋门,眸底晦暗,一粒细小的火星落在那双漆黑的瞳中,迅速燃烧起来,他笑起来,喃喃自语,“先生……永夜抛人,绝来音呐,若今生不相逢,我无挂念,偏偏遇见,教我怎的甘心?怎,地,甘,心?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明月将沉,热闹散尽,谢翼独坐在屋脊上,酸糖球也没有了,可他不想回军营,一点也不想。
各人各有各相思,此夜此情此月知。
流水闲时飞快,不觉又过两日。
沈老将军给夏云鹤送来一份请帖,请她观礼秋季校武,也为鲁御史送行。送帖的韩书吏叮嘱道,“老将军知晓夏通判的伤情,若是不便,通判吩咐小人一句,自会回禀。”
鲁御史奉旨巡查,夏云鹤倘若不去,这件事可就传到陛下耳朵里了,谁知道又会惹来什么麻烦事?还是去的好。横竖是去露个脸,表表态度,再回家来也不迟。鲁兆兴为人宽厚,也不会计较这些。
打定主意,夏云鹤吩咐了韩书吏几句,接下请帖,送人出去。
到了约定的日子,夏云鹤依帖来到校场。
这天晴日当空,但见校场旌旗迷离,黑甲如海潮,红缨似浊浪,长弓弯秋月,铁箭映星寒。呼喝震天地,金鼓引雷鸣。威风凛凛滚尘埃,彪军游龙入阵来。
夏云鹤未着礼服,只穿一身竹青直裰,外罩浅色素纱袍,宽襟大袖,拜谒过沈老将军和鲁御史,又拜见了众乡贤,礼房主事蓝羽,客套一番后,众人坐定观礼。
还未开场,军士个个跃跃欲试,铜锣一响,校场上倒是先一静,随即见五骑携箭而来,马蹄刨起团团黄土,一人一箭,稳稳钉在靶心。
场下爆出喝彩声,却是未完,忽见一骑踏尘而来,红袍黑甲,背脊挺得笔直,烟尘还未散去,只听弓弦连响三声,已然钉在百步开外的草靶上,箭尾的白翎尚在颤抖。
有人叫道:“是秦王殿下!”
很快所有人开始呼应,汇成阵阵声浪在校场盘旋。
鲁兆兴捋着胡子与众人夸赞,“秦王殿下颇有几分成祖当年的风采。”
沈老将军笑着附和,“今日能上校场的都是各伍的好手,秦王殿下尤甚。”
众人这边将谢翼好一通夸,才重拾兴致继续观看。
果如沈老将军所言,校武的军士个个憋着劲,功夫耍得个顶个漂亮,这方结束那方又开场,校场上弥漫着浓重的汗味与尘土,地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土坑,喊杀声未停,刀枪剑戟声未歇……
沈老将军与鲁御史兴致正高,夏云鹤却有些坐不住了,她是熬不到大比结束,勉强起身向沈老将军赔罪后,下了观礼台,沈老将军不放心,唤人喊来沈拂剑,吩咐几句,叮嘱沈拂剑赶忙跟着夏云鹤,照顾一二。
沈拂剑正因夏云鹤心事重重,听了老将军吩咐,纵然万般不情愿,也只得去寻她。
话说夏云鹤下了观礼台,也不要人引路,独自往校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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