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气。
巨大的房间又陷入那种只有纸页摩擦声和压抑计算器按键轻响的、如同深海般孤寂而沉重的氛围里。
沙……
沙……
那翻动纸张的声音。
单调。
执着。
如同永不休止的秒针。
如同挖进厚岩层的铁镐。
记录着向深不见底的技术泥潭和资源壁垒发起冲锋的每一寸艰难挪动的刻度!
研究所白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跳动,第七个“24。
00”悄然翻过。日光灯管冷白的光打在苏定平脸上,映出他眼底蛛网般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墙角堆着半人高的饭盒,都是郭雪云按时送来的,大多只扒拉了几口。
合金门“咔哒”一声轻响,徐炳贤端着杯浓茶进来,一股熬夜的油烟味儿散开。
“苏……苏总工?”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盯着电脑屏幕前那个几乎僵硬的背影。
苏定平没回头,键盘声噼啪作响,快得只剩下残影。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混杂着复杂的离心机动态模型,几条刺眼的红色警告线在关键参数区不断闪烁跳跃——那是被苏定平用笔迹潦草的公式强行覆盖又推翻的痕迹。
徐炳贤嗓子发干。
一周了!整整一周闭门不出,啃掉了西江所压箱底近十年的所有离子萃取资料、未成型的设计草图、甚至几次失败实验的原始记录。
这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强度!所里那些年轻的研究员私下嘀咕的“科研疯子”,此刻在徐炳贤脑中竟无比贴切。
他默默放下热茶,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苏定平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眼前的屏幕瞬间扭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熔锻着微光的深邃空间轮廓!视野左上角,一行半透明的晶体数字悬浮着。
离心萃取机·原子级溶剂配方·解锁进度更新——13天7小时42分。上一次跳出这个“锻造空间”进度条,还是他踏入资料室之前,当时可是足足37天!
‘实地……必须去实地!’念头在脑中炸开。
翌日清晨,浓重的水汽夹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弥散在西江山深处的1号稀土矿场。
巨大的露天矿坑像个狰狞的伤口撕裂绿意,坑底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
“徐所,人呢?”
实验室副主任李明踩着沾满红泥的胶靴匆匆跑来,压低声音。
“您不是说那位京城来的苏专家,今天准会跟我们一起下坑道,解决萃取机的溶剂流变问题吗?”
徐炳贤站在湿滑的矿道入口边,眉头拧成了疙瘩,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
不远处陡峭的矿石传送带下方,一个穿着研究所制服的瘦高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既不带安全帽,也不进核心萃取控制室,就钉在巨大矿渣堆旁边,像根风化的石柱,一动不动盯着传送带上沾满湿泥的原矿。
“喏。”
徐炳贤朝那边抬抬下巴,语气里压着一股憋闷。
“从早上就杵那儿了!”
李明顺着看过去,只瞧见苏定平被风吹得扬起的衣角。
他愕然。
“他……他看矿渣?不去控制室看离心机运行参数?”
旁边几个穿工装的技术员也凑过来,低声议论开了。
“不是说国宝级专家吗?这都几天了,矿坑、选矿棚、废料堆放场……他转了个遍,可实验数据一次没碰!”
“就是!徐所给他开的特级权限,他连控制台的门把手都没摸过!我看,八成是被咱这硬骨头难住了,没辙,瞎晃悠拖延时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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