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从门前经过的人。
陈阳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的,像是并不急着要去哪里。他的目光在那些店铺的招牌和橱窗之间移动着,偶尔会在一家看着顺眼的铺子门前停下来,侧头看一眼里面的陈设,然后决定是推门进去还是继续往前走。
冯源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包口敞着,里面露出半本翻到一半的笔记本和一截钢笔。
他的步伐跟陈阳不太一样——他走得更快一些,目光也更直接,每一家店铺他都要认真地看一遍门口的招牌和橱窗里的陈列,像是在心里画一张地图,标记出每一家铺子的位置和类型。
走在最后面的那位副馆长姓钱,五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银框的眼镜,头发理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他是沪上博物馆负责青铜器研究的老专家,平时话不多,但眼睛很毒,看东西的时候很少开口,可一旦开口,说的往往都是一针见血的话。
他这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冯源身后,目光在那些店铺之间安静地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每一家铺子的位置和可能藏东西的角落。
三人在荷里活道上已经逛了两个多小时了,陈阳从上午抵达港城之后,就跟冯源和钱副馆长碰了头,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直接打车来了荷里活道。
冯源在车上跟陈阳说过,他这次来港城只有三天时间,那边博物馆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所以他希望这三天能把吴王夫差盉的事情定下来,至少要有实质性进展,否则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陈阳理解他的急迫,但他也知道,在荷里活道这种地方,急是没用的。这里每一家铺子都有自己的脾气,有的老板喜欢跟人聊天,聊高兴了才会从里屋拿出好东西来;有的老板看人下菜碟,看你走路的样子就能判断你是真懂还是假懂;还有的老板干脆就是不开门,门上挂着一块“休息中”的牌子,里面却亮着灯,明显有人在,只是不想见生人。
三人走到街中段的时候,陈阳忽然在一个路口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右侧一家铺子的门面上——那扇门是深色的老式木门,门楣上方的招牌已经褪色了,上面的字迹几乎看不清楚,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张已经卷了边的纸,上面写着几个手写的字:“本店已结业,存货已转售同业。多谢多年支持。”
陈阳站在那扇关着的门前,看了几秒,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转过头,看着冯源,声音带着一种不解:“冯馆长,上次我就在这家店里,看到那件吴王夫差盉,就是在这家铺子里。”
冯源走到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张告示,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那是他感到失望时会有的小动作,陈阳注意到过好几次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陈阳没有急着回答,他转过身,朝旁边一家开着门的铺子走了两步,那家铺子的老板正蹲在门口整理一摞旧画框,陈阳弯下腰,用一种随意的、像是聊家常的语气问了一句:“老板,问一下,旁边那家关门的铺子,以前那位老板您认识吗?”
蹲着的老板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冯源和钱副馆长,像是估摸了一下这几个人的来头,然后用一口带着港城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老张啊?他上个月就关门喽!”
“说是年纪大了,不想做了,把东西都处理给街上的同行了,你们是来找东西的?”
“不是,”陈阳笑呵呵递上去了一根烟,“老板,我之前在这家店里买了几件东西,还不错。”说着,陈阳往后一指,“这不是,这次我两位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