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溅出来的茶渍上,“陈阳,你知道不知道,想一想跟答应了之间,隔着一整条港城到澳门的海。”
钱副馆长在旁边也张了一下嘴,像是被那瞬间的起伏撩了一下,想问什么,但看到陈阳的表情之后又闭上了。
钱副馆长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迟疑:“陈老板,你说他‘要回去想一想’……”
“我问你,你觉得,他是真的在想这件事,还是只是用一种客气的说法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阳没有说话,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何鸿坤这个人,我不了解他的全部,但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不是那种需要用托词来结束对话的人。”
“如果他不想谈这件事,他会直接说不行。”
陈阳清了清嗓子,“他站车旁边,在那里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之后没有直接摆手拒绝,而是说‘我要想一想’,我估计可能性很大。”
他的话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跟刚才的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因为失望和遗憾,现在的安静是因为有三个不同的判断正在同一间房间里互相较着劲,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对的,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错的。
冯源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一件已经被人拿走的东西还能回来,陈阳也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何鸿坤会装模作样浪费彼此的时间。
这两种判断之间的间隔,像是一条无法被丈量的河流,而此刻关于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正漂浮在那条河的表面,等着时间来决定它们会靠向哪一岸。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何鸿坤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冯源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的频率越来越低,他看手机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像是正在用一种缓慢的、不情愿的方式让自己从那个“也许会有消息”的状态里走出来。
钱副馆长比冯源更沉默,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一些别的条目,记录那些没能完成的事情——这是他在每一次完成不了的任务之后都会做的事,仿佛只要把缺口记在纸上,这个缺口就不会继续无限地扩大下去。
第五天的时候,冯源在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放下了筷子,看着面前那盘没怎么动过的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陈阳,我们再等两天。”
“如果还没有消息,就回去。”
冯源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沉不住气,是博物馆那边还有一堆事在等我,我不能一直不在。”
“而且,我们在港城多待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
“这笔账不能不算,但如果真的有消息,那就不一样了。”
陈阳没有反驳,通常会用来安抚别人但实际没有什么用的话。
他只是也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那杯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陈阳心里也没有把握,他只是在赌一个可能性。但赌是需要时间给出结果的,而时间正在他眼前一分一秒地往前走,而且跟自己对赌的还是知名赌王,任何人都不会相信,陈阳会赌赢。
第七天上午,冯源在酒店前台结了账,退了房间,拖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
车子穿过港城的街道,经过那条熟悉的荷里活道的时候,冯源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店铺还是那些店铺,那些招牌还是那些招牌,只是少了一个柜台后面放着青铜盉的角落。
他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说什么,但坐在旁边的陈阳看到了他手背上浮起的青筋,那是一只攥紧了拳头后留下的痕迹。
回到江城一周之后,陈阳正在子阳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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