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皮卡又开了大约十分钟,路边的村舍越来越稀疏,两边的山坡上出现了越来越多裸露的岩层和碎石堆。
空气中开始能闻到一点淡淡的硫磺味道,那是矿山特有的气味,来自从岩层深处被破碎出来的矿石,带着地质层里那种久远的、被埋藏了很久的气息。
皮卡在一处山坳里的矿场前停了下来。陈阳下了车,站在车门外打量了一下整个矿区。
矿场的规模比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像是被重新规划过的——空地上停着几台崭新的挖掘机和装载机,机器身上的油漆还没有完全被灰尘覆盖,在阳光下泛着那种新设备才有的深黄色光泽。
传送带旁边堆着一堆堆已经破碎好的石墨矿石,那些矿石碎块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像是石墨特有的那种金属光泽,表面反射出来的光线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梳子梳过一样,朝同一个方向微微地排列着。
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传送带旁边忙碌,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在安静的山谷里一圈一圈地回荡着,像是一个在反复打磨同一根弦的乐器。
中桥把车停在了一排简易工棚前面,熄了火。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换掉了车里那股积攒了一路的闷气。
他侧过身来看着陈阳,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像是在调整自己的语调从闲聊模式切换到正经事情模式:“陈老板,你这一趟特意从江城那边跑过来,连矿上都没提前打个招呼,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产量怎么样吧?”
他的语气里有试探,也有一种询问。
陈阳没有急着回答,他也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堆成小山的矿石堆上面。
那些矿石堆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默,陈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来看着中桥,开口:“中桥,矿上现在的成品和半成品库存,加在一起大概有多少吨?”
中桥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个人在做快速心算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把那些数字过了一遍,然后回答:“成品大概八百吨左右,半成品大概六百吨左右,加上露天堆场那边的粗料,总共有两千多吨。”
“你要是把前几天从破碎机那边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入库的那批也算上,可能还要多一两百吨。”他顿了一下,“科美那边上个月刚拉走一批,不然这个数字还要再大一些。”
陈阳听完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在快速核算——两千多吨石墨,如果全部浸水,损失的不只是材料本身的价值,还有后续的成本、重新开采的时间成本,以及最关键的——科美那边对供应稳定性的信任成本。
这笔账他在来之前已经在心里算过好几遍了,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个矿区的地形。
三面是低矮的山坡,坡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和野草,一面是通往山外的土路。整个矿场坐落在一个半封闭的洼地里,四周的地势都比矿场高出不少。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视线测量每一面山坡的高度和坡度、测量雨水从坡顶流到矿场里需要经过的每一条路径的长度。
然后陈阳转过身来,看着中桥,声音带着一种郑重:“中桥,这批石墨,你得想办法转移走。”
中桥听完愣了一下,此时他已经下了车,正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扶着车门顶部,听到陈阳这句话之后,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像是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轮廓。
他看了一眼那些堆在空地上的矿石,又看了一眼库房那边码放整齐的成品袋,然后看回陈阳:“陈老板,你说转移走?往哪转移?”
陈阳微微思索了片刻:“转移到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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