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从容,渐渐地远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东省城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雨后的晚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路边的树叶子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人行道上翻滚着远去。
苏白念的住处在一片老城区里,是文物局的家属院,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六层高的红砖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只剩下中间那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院子里停着几排自行车,墙角堆着一些废旧的花盆和杂物,看起来带着几分老派机关大院的烟火气,朴实得跟苏白念那位“京城专家”的头衔有些对不上号。
陈阳按照便签上的地址找到了三号楼,上了四楼,站在四零二号门前。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晚上七点四十分。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既不算冒昧打扰,也不至于太正式。他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隔了几秒钟,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开到一半,露出一条大约二十公分宽的门缝,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颧骨微微突出,两颊凹陷下去,显得整个人清瘦而冷峻。
他的头发比郑国栋描述中的“乱糟糟”要整洁一些,但依然谈不上精心打理,只是随便往后拢了拢,额前有几缕碎发耷拉下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袖口处有几道洗了多次之后形成的褶皱。
眼睛透过门缝看着陈阳,带着一种警惕的、审视的、不太客气的打量。那双眼睛的眼角布着细密的纹路,但瞳仁却异常清亮锐利,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色棋子,在黑夜里闪着冷光。
门内的灯光从那张脸的背后透出来,把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硬。
“你找谁?”苏白念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就像郑国栋描述的那样——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跟人说话。
陈阳站在门外,逆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谄媚,不谦卑,不张扬,但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和游刃有余的自信。他没有立刻回答苏白念的问题,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用双手捏着,从门缝里递了过去。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沉稳和体面。
“鄙人子阳寄当行、万隆拍卖行总经理,陈阳。”陈阳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静湖,不起一丝波澜,“冒昧登门,还请苏专家见谅。”
门缝里的苏白念低头看了一眼递进来的那张名片。
名片的设计简洁大气,纸张厚实挺括,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反射出低调而考究的光泽。上面的头衔印得清清楚楚——子阳寄当行总经理,万隆拍卖行总经理,陈阳。
这名字,在文物圈子里意味着什么,苏白念太清楚了。
苏白念拿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把名片捏在指间,再次抬起头来看向门外的陈阳。
他眼中的审视和警惕没有消失,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惊讶,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不易察觉的郑重。
“陈阳?”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陈老板?传说的陈阳陈老板?”
“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陈阳站在门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的笑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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