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体制内做事最大的一个忌讳。”
陈阳伸出一根手指,在茶几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像是在给这个忌讳打上一个血红的着重号。
“不要隔着锅台上炕!”
苏白念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个词对他这个一辈子泡在学术圈和专业技术领域的人来说有些陌生,他大致能猜到意思,但他更想让陈阳把话说透。
陈阳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锅台是灶,炕是睡觉的地方。”
“在我们北三省,你做饭得在锅台上做,做好了端到炕上吃,这是正常的流程。”
“什么叫隔着锅台上炕?就是你绕过灶台,直接把生米端到了炕上,越过了所有中间环节,打破了整个流程。”
“在体制内,每个层级都有每个层级的位置和职能,科长对处长负责,处长对局长负责,局长对省厅负责,省厅对省领导负责——这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每个人都要在这条链条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那件事,是怎么做的?”陈阳逼视着苏白念的眼睛,“你写了一份资金分配格局的敏感报告,没有征求任何科室的意见,没有经过正常公文流转程序,没有让郑国栋过目,没有上报局党组讨论,而是直接打印出来,亲自送到了上报了!”
“你想想——郑国栋是从上级领导秘书电话里才知道这件事的,那种感觉你懂吗?”
陈阳轻轻用手拍着桌面,“他是一局之长,按级别他是你的顶头上司。”
“结果他手下的人做了一件影响全省的事,他这个局长居然是从省领导那里听说的,你让省领导怎么看他?”
“这个局长在上级领导眼里不就是是个摆设么?那要他有什么用?”
“你不但把自己的仕途毁了,还把郑国栋的仕途毁了!”
苏白念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陈阳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他始终不愿面对的那个伤口。
他确实想过程序的问题,但他当时觉得程序太慢、效率太低,等报告走完所有流程再报上去,省里的专题会早就开过了,资金分配方案早就定了,再改就来不及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孤胆英雄,当成唯一有勇气打破官僚主义壁垒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他打破的壁垒背后,站着多少人,倒掉了多少人的椅子。
陈阳摊了摊手,“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种,你选了那条最直接最痛快的路,然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
苏白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老板,”苏白念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陈阳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苏专家,今天晚上我来你家之前,对你的印象只是一个‘难搞的刺头’,一个让所有人头疼的麻烦制造者。”
“但现在我不这么看你了,你这个人,有真本事,有真风骨,有一颗想做事的心。”
“你缺的不是能力,不是热情,而是方法——”
说着,陈阳直接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在一个复杂的组织里既能做成事、又能保全自己的方法。”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跟你讲过,你领导郑国栋不会跟你讲,他只想管住你;你同事刘长林孟成业不会跟你讲,他们只想躲着你;你之前的上级领导更不会跟你讲,因为你对他来说只是工具。”
说着,陈阳轻轻耸了一下肩膀,“那只好由我来说了——虽然我今天才认识你,但我陈阳这个人有个毛病,看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被人当成垃圾扔在墙角,就觉得可惜。”
他走向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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